一千张瑞士明信片（2）

第二天是6月21日，笼罩欧洲的热穹顶依然强盛，西欧多个国家都出现了超过40℃的极端温度。阿尔卑斯山区的气温虽然不会达到这个程度，但是相较往年也是明显偏高的。早上的第一站是Gornergrat观景台。该观景台位于海拔3135米的山脊之上，5月通常的最高温度在0℃左右。然而由于异常的高温，当天早上的温度就超过了10℃。当时我只穿了一件衬衣和一个薄夹克，感觉仍然十分舒适。这个温度对于游客来说虽然适宜，但对于环绕四周的雪山和冰川来说却是灭顶之灾。在观景台上可以看到阿尔卑斯第二大的冰川系统——戈尔内冰川（Gorner Glacier）。其巨大的冰舌从高处蜿蜒伸展到山谷，好像一条永恒的凝固的河流。但是现在说它是永恒的实际上是错的厉害。由于气候变暖，阿尔卑斯地区的冰川退化的非常快。戈尔内冰川每年后退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每年40米。如果按照现在的变暖程度，到2050年，这条壮观的冰河就将断裂成孤立的残冰。到那时如果我还能找到这个游记的话，或许有机会对比一下这沧海桑田的变化。

虽然说从Gornergrat有啮齿火车可以往返采马特，但也可以走一段路到下一站再坐火车。这一段徒步路线被官方称为第15号观景步道。一开始往下走的坡度较陡，碎石较多，植被稀疏，是高山荒漠地貌。之后随着海拔下降，植物逐渐覆盖地表，高海拔特有的小花也逐渐多了起来。整条路线由群山伴随，路线沿着冰川边缘延申，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左侧，正前方则是直面马特洪峰。当天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热穹顶的原因，空气非常透彻，连马特洪峰的山顶上也一点云都没有，温度也十分事宜，3000米的海拔甚至穿冲锋衣还会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路线上的人却寥寥无几，总共看到的也就10人左右，甚至感觉不到这是一条著名的成熟路线，反而有点开拓荒野的感觉。或许因为我赶得是最早一班上山火车的缘故吧。图片中的是山顶十字架，瑞士人在难以抵达的极高之地留下这些小小的记号，让自然有了风光之外的一些人的情绪。

路线的尽头是利菲尔湖，这个湖面积不大，是典型的融雪湖。在这里可以排出马特洪峰的完美倒影照片。当天的风速很小，天空晴朗无云，当然这也是得益于热穹顶的影响。这个湖边的人比步道上多得多，大多都是中国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地方在国内比较网红。国内户外生态大多如此，网红地方人山人海，而稍微往边上走几步人数就寥寥无几了。我想或许这也是一种好事，把那些出片打卡的大军集中到某几个地方，其他地方反而得清净。至于我，我在来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有个湖，还是个网红湖，不过这也算是意外所得了。

拍完倒影之后直接坐火车下山回到了采马特镇。中午吃了两个面包回血之后开启下午的行程。除了冰川雪山之外，阿尔卑斯另一种别致景观是他的高山草甸，是处于高处雪山和低处森林之间的过渡区域，海拔大概2000多米。在瑞士，这2000多米也不用爬上去，这片区域可以乘坐缆车直接抵达。6月下旬，是草甸野花盛开的时节。在我的想象中，野花应该像地毯一样铺满整个草甸，然而事实证明我想多了。虽然说的确是野花的季节，但是其实也就是三三两两的几朵，在草地上根本不成气候。但是即使是这样，风景也并不平庸。我走了那个著名的五湖步道，从Blauherd开始的高山荒原一路下降，穿过森林以及其中的几座湖泊，总共大概10公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已经走过一段的原因，下午走的居然有些累，最后跳过了一个湖只走了4个湖，所以只能叫做4湖步道了吧。

这个莫斯吉湖我觉得有必要单独放一张图。这个湖呈现出一种奇幻的蒂芙尼蓝色，是由于冰川融水中含有大量颗粒而形成的，它在松树环绕的背景中犹如一块小巧的宝石，像是大自然给人类的一件礼物。但是从图中可以看出这其实更像是人类给人类的一件礼物。因为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湖泊，而是一座人造蓄水水库。瑞士的自然景观大抵如此，是人类精心设计大自然以追求它带来的最精致的观感。这与喜马拉雅山脉就截然不同。虽然都属于高山冰川，喜马拉雅的大自然是让人敬畏且恐惧的，而瑞士则更像一个资产阶级的度假胜地（实际上它就是）。

第二天算是把马特洪峰看的审美疲劳了，日内瓦湖也没有回去看的理由。于是第三天的计划是沿着去伯恩（Bern）的火车路线停留，最后从伯恩坐直达日内瓦的火车。这个途中经过图恩湖和小镇Spiez，这个小镇的经典机位就是刚出火车站时，拍下面的教堂和湖景。这个机位非常的网红，但是很少有游客会去后面的尼森山上。在山顶的视野非常好，可以俯瞰下方的小镇，湖泊，甚至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峰也尽在眼中。瑞士的一大好处就是登山不用自己费劲，坐缆车可以从山脚直达山顶。所以在山顶的观景台上有很多老年人，甚至走两步就喘气的也有很多。当然徒步者也有，只是大部分都是先做缆车上山然后往下走罢了。
这一趟登山之旅费了不少时间，因为要从Spiez坐火车到山脚下，缆车单程的时间就是半个小时。所以说整个加起来之后就没有时间去沿途别的城市了。最后到了伯恩之后去了它市中心的教堂逛了逛，结果走这段路差点没热晕过去。因为欧洲的热穹顶依然在肆虐，再加上伯恩海拔很低，不像昨天的马特洪地区还能凉快一点。本来我是想也登上教堂塔楼拍一拍伯恩市全景的，只是浑身热的没动力，结果就算了。于是乎，到这里瑞士的旅程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坐火车回到日内瓦机场。总的来看，瑞士虽然贵的离谱，但我是没感觉亏的。尤其是这几天晴空万里，山顶从没有云遮盖，视野能见度极佳。对阿尔卑斯这个天气变幻莫测的地区来说，可以说非常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