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力矩 privilege 是什麼？可以吃嗎？

全文刊於 翻譯人森的滋味

就在幾天前的去年底，網路上突然開始大量討論 privilege一詞的翻譯，還有網友翻成「霹靂力矩」，因為同時結合音譯與意譯而大獲好評，後來吳曉樂認為翻成「既得利益」比較適合。因為我手邊正在翻的這本書也經常出現 privilege ，搞的我也是一查再查、來回推敲，所以想說也來參一咖討論這個詞，不過是從翻譯的角度來思考。 

 privilege 這個英文字，中文界傳統上翻譯成「特權」，但其實他在不同情境，也會翻譯成不一樣的字。例如：I have the privilege to be here. 其實這種自稱的，比較適合翻成「殊榮」，代表我是如何有幸能享有不同的機會、待遇來到這裡。雖然不會翻成「特權」，但其實有透露privilege 這個字蘊含的一個意思，就是「 一種異於周圍一般人，而且是更有優勢的地位」。

我2014年翻譯艾瑪・華森（Emma Watson）的聯合國演講時，也碰過這個字。Emma Watson 說：

"These rights I consider to be human rights but I am one of the lucky ones. My life is a sheer privilege because my parents didn’t love me less because I was born a daughter."

我當時並沒有直譯為「特權」，而是翻成「一路順遂 」：

「雖然我認為那些都是基本人權，但事實上，我之所以能享有那些權利，純粹只是因為我比較幸運罷了。我的人生可說是一路順遂（sheer privilege，直翻意思就是：純粹的特權人生），我父母不因為我是女兒而對我付出較少關愛；……。」

當時的我才剛入翻譯這行，十幾年之後回頭來看，我認為當時的翻譯不夠貼切，但可能勉強過關，這是因為Emma Watson 當時的演講場合並非學術界，因此翻成「一路順遂 」算是足夠讓人瞭解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但至於不夠貼切的原因，是因為這個譯詞沒有點出為何「一路順遂 」背後的因素，那不是個人努力得來的幸運，而是一種單靠個人無法掌控與獲得的。privilege  如果用台灣人可以理解的白話文來說，可以翻成「投對胎」，這會比吳曉樂的「既得利益」更進一步透露出，那種既得利益，是因為天生、固有的位置所帶來的利益。人因為在地位、階級上處於某個位置而享受到那個周圍的人沒有的好處，例如身為男性、身為生來身體健全的人、或是出身於社經地位較高的家庭，或甚至連身為右撇子，可能都會變成一種 privilege 。

所以我認為，「霹靂力矩」這翻譯或許不錯，某部分是從網路諧音梗的觀點來看。但其實若要貼近這個從社會學發展出來，用來分析批判社會現象的 privilege 的意思來翻譯的話，或許就需要帶入「結構」這個層面的意思。我想到目前為止，覺得最適合的譯詞應該是「佔有結構性優勢」。

但對我而言，這個譯詞是不是會就此定論呢？我想也不見得，手邊這本書還沒翻完之前，我都不會蓋棺定論的。有興趣知道結局的人，就要麻煩你們等到我交稿的那一天囉！

最後，若要回到 privilege 這個字本身來談的話，我會覺得不是非0即1的問題，有時是在性別上有 privilege ，在經濟地位方面沒有 privilege ，有時是在經濟地位上有 privilege ，但在生理狀態上沒有 privilege 。有時 privilege  甚至有1、2等程度光譜上的差異。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同層次與程度的 privilege，承認有或沒有，不會否定我們個人的努力程度，但可能能夠因為承認、意識到自己的 privilege ，來進行一些個人和社會結構上的調整，畢竟這個詞的出現是要來解決社會問題的，不是解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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