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書寫練習｜那個從來沒響過的門鈴，今天突然響了。

「在遙遠的彼方有個國家，你適合那裡。」佩奇奶奶眼中的溫柔彷彿將他完整包裹，他知道他自己永遠都可以在他面前坦承一切。歐文還依稀記得那一個夜晚，在他離家的前一夜。

歐文盤腿打坐，將這個畫面驅散，他呼吸，這一刻他只把意識放在呼吸之上。吸氣，吐氣，又吸氣，再吐氣，然後他睜開雙眼並緩緩起身，他的雙手平舉向前，身軀穩定底推出雙掌。「集中精神」他輕聲對自己說，將濁氣驅散，讓意志清明的「我」展現，記得吧？

歐文站在水池前方，此刻他已如一位太極大師般入定，站在移過精緻的花園旁，枯山水庭園在他身後猶如一幅畫，而他身邊的小缽內盛滿了水，這個水就是考驗。倏地，他雙手緊握，缽內的水猶如展現生命力，浮起。

歐文微笑，他走過第一關。

奶奶一直都知道他有天份，在他的村子裡，佩奇奶奶是全村的祭司，他可以透過與蜜蜂交談懇託他們協助農作物授粉，也可藉由聆聽風中的話語得知遠方的音訊。

「那是專屬於女人的天份。」提嘉叔叔這樣說。

但其實，歐文也聽得見動物對他說話。好比近期蓓蓓（他給母羊取的名字）即將臨盆，他就跟得好好安撫他的情緒，讓他別這麼躁動。也曾聽見水底的聲音，但卻總看不見是哪條魚跟他說話。

女人的天賦啊？我是⋯⋯女人？當然不是，我很清楚這件事。

但我真的聽見大自然的聲音，那風中傳遞的故事，遠方金燦燦的城堡以及在高塔中的金髮少女，還有海洋另一端的金色羊毛，他們的聲音都透過風傳遞到他的耳中。

歐文疑惑，所以奶奶也聽說過這些故事？風也會跟他說這些故事？

直到某天晚上佩奇奶奶將他留下，在爐火旁沒有任何人，歐文想開口，但奶奶卻先說了：「歐文，你不是女孩子。」他看見奶奶的眼珠中映射出他的身影，猶如述說一個事實「但，你聽得見聲音⋯⋯」

「你看得見自然的呼吸，聽得見自然的脈動，還可以聽見水聲，那不是動物的聲音歐文，你聽見水的呼喚。」

歐文說不出話，他眼中的佩奇奶奶此刻絕對不像是一位七十歲的老奶奶，皮膚光滑白皙，身邊圍繞著一圈光彩，像是風中有著什麼將她牢牢裹著，於是時光因此逆流而溯，將他的皺紋撫平，聲響清晰，眼神光彩明亮，猶如一位自然之神。

「奶奶，你⋯⋯」

「歐文，你聽我說。」少女銀鈴般的聲響字他的口中而出。

「你擁有驚人的天賦，是遠比我還要更強大的天賦，你的意識可以穿越風，走到遙遠的地方，也可以越過水面，成爲操水者，你擁有治癒的天賦，而不只是鄉野中的祭司而已。你不該在這裡，你擁有天賦，卻不知道如何開啟，這是自然賜予的贈禮，沒有男女之別，在遙遠的南方，男人也通曉自然的奧秘，也可以擁有超越人常識的力量。」奶奶笑了，他知道我一直在擔心什麼。

於是魔力消散，營火又搶回空間的主導權，霎時間佩奇奶奶又回到原先的那樣，傴僂著身軀且皮膚又被皺摺搶回地盤。

「別聽提嘉在那裡胡說，他什麼都不懂。」她對我眨了眨眼，又轉身在身後的木櫃子裡翻找，取出一個白楊木精雕細琢的小木盒，她一邊放在我面前一邊對我說：

「你將會到遠方，三天後會有個到南方的商隊，我已經看見未來，你會離開這裡，永不回來，但你會成為偉大的操水者⋯⋯噢，歐文，別說傻話，你當然應該去，這是風對我說的未來，他一向是對的，這三百年來都沒錯過。」

歐文瞪大雙眼，但奶奶搶先開口：「這裡沒人會算數，我當然已經三百五十二歲了，以前我也曾有師傅，否則我開怎麼知道這麼多呢？⋯⋯」

「可是奶奶⋯⋯」歐文搶先開口，打斷佩奇奶奶。「你沒有我該怎麼辦？我會想念你，也會擔心你，誰來照顧你的生活？沒有我幫你擦拭身體，你該怎麼辦？這裡是我的家，我一點都不想離開。」

奶奶笑了，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說：「我自然有辦法，你別為我擔心。」，又指了指面前的小木盒，要他打開。

裡面是一個銀製的小鈴噹，沒有敲響的核心，就像是毫無作用的裝飾品似的，上方裝飾了綠色的絲帶，將鈴鐺吊掛在上方，很明顯是一個精緻又高貴的禮物，歐文從來沒看過奶奶拿出來。

「這是我的老師給我的，今天我把它交給你，讓奶奶永遠都與你相連，這是我的祝福，當我需要你，你就會知道，把它掛在你的身上，他會保護你。」

此刻歐文又站在那顆水球前方，他將雙掌展開，引導水流向前。他的身形優美，體態均衡，而水像是絲帶般順著他的移動而跟隨，他很開心自己終於可以和水對話，此刻的水就如同溫順的海蛇，在他心底呢喃。這次他清晰的聽見他的聲音，而不是混濁的悶哼。

「聽，聽見。」水說。

「聽見什麼？」歐文回。

「聽見鈴鐺的聲音」水說。

本來順著雙手擺移動的水突然聚攏到他的身旁，環繞著那顆小小的，毫無聲響的鈴鐺。

「聽見⋯⋯什麼？」

歐文把所有的水都聚攏，像是水泡般包裹著鈴鐺，於是聲音震耳欲聾。

清脆的聲響伴隨魔力的波動自鈴鐺內傳出，將枯山水的細沙都變形，更颳起一道風將歐文包裹，把水吹散，他的身軀相比於狂風是那麼的苗小，風對他說，噢不，應該是在他的心底發聲，那聲音那麼的相似，像是巨大的轟鳴，卻又像是細碎的呢喃，但他清楚這是誰的聲音。

「奶奶！」歐文驚叫出聲。

「歐文，聽見聲音的時候奶奶知道你已與以前不同⋯⋯這就是我的遺言，我沒跟你說你離開的那天將會是我的死期，是因為你總是這麼的溫暖，這麼的⋯⋯如同水一樣的溫柔，我知道你不會走的，但那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奶奶最後唯一可以為你做的，此後這會變回一個平凡的鈴鐺，這是我最後對你的祝福⋯⋯別想念我，我已將化為世間的風，成為天上的繁星，也成為花朵與我們總是懇託的蜜蜂們，一直以來謝謝你了，讓我人生的最後一刻可以這麼美好，你是我的驕傲⋯⋯」他似乎看見奶奶的臉龐在遠方浮現，又漸漸消失。

歐文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屋裡的，只知道他把自己埋在雙壁間不可遏制地哭泣，而此刻他終於有「醒來」，他把綠色的絲帶從身上卸下，輕輕地掛在門邊，那顆再也不會有聲響傳來的鈴鐺。

本文為grok出題，進行三十分鐘的自由書寫練習，全無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