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閱讀筆記22：裘琳的第一步，早在教堂裡就發生了

第13章裡，裘琳念出那段佛陀誓言時，看起來像是她剛剛接觸這條路的起點。她去年才開始去傑德那裡，跑去聽山又老師演講，買了坐墊、買了枯山水庭園模型、買了佛像。如果只看第13章，很容易把這些行為當成她的第一步，她開始尋找了，所以她在買書、在聽演講、在累積周邊。

第15章拆掉了這個順序。裘琳在草地上突然說起一段往事，她15歲時跟父母上教堂，坐在那裡看著前面信徒的後腦，突然覺得他們好像牛群，好像不是真的人類，好像是假裝成人類的牛。她笑到必須假裝咳嗽，偷偷溜走，這讓她媽媽非常生氣。她說，這種感覺後來沒有真的停止，她仍然這樣看待幾乎所有的人，老師、家人、朋友，彷彿他們不是真的醒來，彷彿他們人在心不在。她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反過來才不正常，畢竟覺得全世界都在沉睡，這種想法本身聽起來就很像某種瘋狂的定義。

這段往事說明，裘琳真正的第一步，不是她去年開始去傑德那裡，是兩年前在教堂裡那一刻。而且那一刻，她手上沒有任何書、沒有任何老師、沒有任何框架，純粹是自己的覺察先發生。買坐墊、買雕像、讀禪書，這些行為是第一步發生很久之後的後續動作，不是起點本身。

這裡可以對照第13章傑德自己的第一步。傑德的第一步需要一句文字，他在第8章說，快三十歲時讀書讀到第50頁，被「真相是存在的」這句話雷擊式地擊中。他靠這句借來的話確立了自己的發願強度，後來在佛陀那段誓言裡，認出了同一個句法。傑德的第一步是靠文字成立的，裘琳的第一步完全不假外求。兩人的路徑完全不同，但傑德在第7章說過一句話，光是踏出第一步，就會永遠被排除在人類之外。這句話對兩人同樣成立，不分路徑。裘琳和傑德，從各自踏出第一步的那一刻起，都已經跨過了同一條線，回不去了。

第15章還有一段對照，可以看出第一步是否真的發生過，會決定一個人面對「不知道」時的反應。

第11章裡，安德魯被傑德問到，如果站在橋邊，會不會跳下去。問了兩次，第二次安德魯笑不出來了，這是他真正被刺中的瞬間。但他立刻用「處於這個世界卻不屬於這個世界」這類一連串的提問，把話題轉移到純哲學的方向，從跟自己修行有關的問題，退回一個安全距離。

第15章裡，裘琳被傑德問到神秘體驗與開悟的差別是什麼。她想了很久，傑德甚至打起了瞌睡，最後她說「我不知道」。傑德說，她正確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她答對了，因為她沒有逃。

這個差別，一個用問題逃走，一個停在不知道裡面，傑德在第8章給過原理。他說：「從他處得到答案並不足夠，你必須自己去演算出來。」演算不是去某處取得一個現成的答案，是真的經歷找答案的過程，這個過程本身沒有捷徑，也不能外包給別人。他也在第11章說過：「『第一步』是最重要的，我所教導的一切其實都跟這個有關。踏出『第一步』，其餘的幾乎一定會跟進。」裘琳的第一步早就發生了，所以她會自己思考，自己去把答案演算出來，會跟進，後面的章節會看到她持續這樣做。安德魯還沒踏出這一步，沒有跟進，所以他藉由不斷地提問來逃避當下；而這類的問題是問不完的，永遠可以找到下一個問題。

裘琳接下來又表現出第一步之後常見的另一個衝動。她說自己試著去叫醒身邊的人，告訴媽媽、朋友、哥哥，但他們都把她當成怪胎，對她開那種地球呼叫裘琳之類的玩笑。傑德立刻提醒她，大家都不喜歡自己那個版本的現實被亂搞，她如果還想一吐為快，得準備面臨不太愉快的後果。需要強調的時候，他不會客氣。

裘琳此刻可能還沒有意識到，這個想叫醒別人的衝動本身，是需要被看見的東西，不是順著它走就好。本書後半出現的茱莉在踏出第一步後，也出現類似的助人衝動。在傑德的《靈性衝撞》裡，茱莉在進行靈性自體解析時，看見了這個衝動。她說，如此一來，當然就必須停止發展她的領悟，以學習最好的分享方式，而這當然就等於是要停止前進。裘琳目前還沒有學習靈性自體解析這項工具，傑德的警告擋住了她的下一步；這個助人衝動的機制，裘琳自己還沒有看見。在這個議題上，靈性自體解析讓茱莉比裘琳走得更遠。

裘琳那天說：「我覺得自己不再屬於這個世界，彷彿不知道怎麼搞的，脫離了。」她正在離開自己的族群，朋友家人也許還不知道，已經失去了她。她也許會找到新的族群安頓下來，也許會一輩子在不同族群之間遊蕩，最後完全放棄群體，獨自一人走下去。現在還不知道。但無論哪一種，她那天在教堂裡站起來那一刻，已經回不去了。

真正的第一步，早在兩年前的教堂裡就發生了。那一天，她第一次發現，原本理所當然的世界開始站不住了。後來去傑域、去聽山又老師、買禪書、買坐墊，都只是發生在那之後。原本相信的世界，第一次開始鬆動的那一刻，這就是第一步。

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已是「處於這個世界卻不屬於這個世界」；裘琳不需要去理解這句話，她已經活成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