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 午後的陽光與衣服堆裡的孩子
睜開眼,又是一個週末,聽得見客廳傳來的電視聲,打開房門,走出房間逕直走向廚房,冰箱內有再一天就到期的未開封優酪乳、放到發黃的葉菜、藍莓優格、起酥蛋糕,還有昨晚沒吃完的披薩。「媽媽今天會忙到晚點才回來喔,你等一下負責洗衣服跟拖地,我掃地跟洗碗。」姊姊說。
我們今天午餐決定熱披薩解決。客廳裡倆孩子也不開燈,就仰賴著窗外的太陽光,守在電視前吃著烤得過硬的披薩,搭配的是失去氣泡的可樂。
姊姊總是那樣,愛看一些恐怖的殭屍電影,我害怕又不敢自己待在房間,只好開始在旁邊「盧」著姊姊。果不其然被吼了一頓後,我賭氣的跑到媽媽房間。
媽媽房間是全家最好的地方,天花板有我們小時候貼的螢光星星,床頭有醜企鵝鬧鐘,媽媽的櫃子上貼著我們三個人在拍貼機的小照片,第一格抽屜內有我的藏寶盒—零用錢盒,小時候是個小守財奴,用愛心喜餅鐵盒裝著我一點一滴存下來的鈔票及零錢。每天和媽媽說晚安後都要來數一數金額,就會帶著滿足的心情入睡。最好的是媽媽的雙人床上,總有一邊堆著剛收下的衣服。為什麼是「總有」呢,因為堆了兩三天的衣服摺好歸位後,又會再從陽台收下新的一批衣服。
那是我最喜歡放空的地方,我轉身一躍,拋物線似的把自己丟進衣服堆裡。我的棉質運動服、我們的學校制服、姊姊最喜歡的亮片笑臉上衣,還有媽媽的絲巾與不同材質的外衣和牛仔褲。我和姊姊的衣服通常只有熟悉的洗衣精味道,但媽媽的不一樣,我總能閉著眼就聞出哪件是媽媽的衣服,總是帶著淡淡的香味和安心乾淨的味道,閉著眼將臉往媽媽的外套上蹭了蹭。媽媽是個心情陰晴不定,情緒全掛在臉上,表情還帶有字幕解說的人—她有帶著大水蜜桃回家時興奮的臉,也有開門時滿臉疲憊愁容的臉,有因為我們忘記洗碗生氣漲紅的臉,也有坐在電腦桌前玩著內建遊戲德州撲克不發一語的臉。但媽媽永遠都有一種淡雅溫柔的味道,是足以承接這個家裡所有變化、波動、情緒的她,擁有的一個讓人安心的味道。
躺在所有的衣服上是一種特權,因為姊姊正認真的看著電視,即使她知道也不會想管我的。媽媽不在家,若在家肯定念上我幾句,但那也沒有關係,因為躺在這裡,電扇陣陣的涼風和微微飄動的窗簾贈予給我的陽光,閉上眼的心際漫遊,每一分鐘都像擁有世界一樣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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