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舒适区

我主动为自己买的第一件衣服，是一件鲸鱼印花的短袖。当时，有一家新兴的服饰电商，叫做“凡客诚品”。我的高中同桌先在上面看中这件衣服，说非常适合我。那时，我迷恋鲸鱼这一缓慢、巨大的生物。短袖上的印画是一只彩色的鲸鱼，温和甚至是带着笑脸在喷水。同桌并不是一个特别时髦的人，但在那个时期，她就已经表现得非常有主见。她还经常购买当时才刚刚成立没多久的服装品牌“塔卡沙”，对他们家的新品T恤、外套和围巾如数家珍，和其他人像讨论自己的朋友一样讨论着塔卡沙的主理人的故事。而我对此没什么感觉，我似乎不仅是和时尚绝缘，更可以说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我始终不太会挑选适合自己穿着的衣服。青春期，母亲几乎为我包办所有置装的事情——她热爱购买衣物，无论是给自己，还是给家人，这个行为总是能带给她无穷的乐趣。而我感受不到。衣柜里的 Teenie Weenie、E·land又或者是其他没有名字的品牌，几乎都是母亲买的。母亲还会和我说许多关于搭配的道理，都是她从杂志或电视上看来的。

初高中时期，我都留着非常短的头发，像一个男孩。校园生活中，一个人的个性所能被允许展露出来的部分，也无非就是长袖校服拉链拉到胸前仍能露出的一角图案罢了。

到了大学时期，开始给自己买衣服，虽然不多，但也多了不少尝试。在留长头发的时期，也试着穿上了裙子，感受到了两腿之间没有布料的轻松自在。

前几年，忘了什么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穿衣舒适区是——衬衫。我笑称是这是一个 H 的觉悟。但确实，所有类型的衣物中，衬衫是让我感觉最自在舒适，以及安全。安全，对我来说多么重要。2025年夏天，去见重要的人，不知道该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平静、珍重。一股时刻控制着的热情。打开衣柜仔细挑，其实选择很多，但我最后还是选了棕黄色的短袖衬衫。衬衫的领口有一个设计上的小心思，一道斜线，不至于过分板正。同时，领子总是让我觉得安全——当然，从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是保守。那股被控制着的热情。第二次见她也穿着那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