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文明小說：福爾摩沙的幻象空間17-1

（花博公園圓山園區）

梁景灝主動承擔元宵燈節的值班工作，讓吳子豪、吳浩宇放假休息。反正他一個人在台灣，無親無故，單身光棍一個，過不過節的，無所謂。

本來擔心會不會同一批恐怖分子趁機作亂，但目前情況看起來還算平穩。發生的都是些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小孩子走丟、東西不見、有人急著找廁所。

梁景灝抬頭看了眼月亮，

想了想，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回香港。

梁景灝：「喂～爸～」

手機裡傳出聲音：「怎麼了？突然打電話回家，不是出事了吧？」

梁景灝：「沒事～過節嘛！想說打個電話問一下。」

手機裡傳出聲音：「你嚇死人啊？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了。」

「你幹嘛？兒子好不容易打電話回來，講那什麼話？」

「我講什麼了？我陳述事實怎麼了？」

「講點人話不行啊？非要講那些有的沒的。」

「奇怪～過年才通過電話，現在又突然打過來，難道不是出事了嗎？」

「我懷疑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嗎？」

「唉～電話給我，我自己跟兒子講。」

「妳才莫名其妙。」

梁景灝聽著爸媽鬥嘴，

心裡已經感到無比舒坦，不自覺露出笑容。

梁景灝：「沒事啦！媽～你們吃元宵了嗎？」

手機裡傳出聲音：「正在煮呢，你今天放假嗎？」

梁景灝：「沒，我執勤，台灣這邊辦花燈嘛！剛好看到今天月亮挺圓的，想說打電話問問你們，一起看看。」

手機裡傳出聲音：「確定？真的沒事？有事要講出來啊。」

梁景灝：「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最近比較忙，等這一陣子風頭過了，應該就能回香港一趟了。」

手機裡傳出聲音：「你千萬要小心啊！別一腔熱血，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不值得。」

梁景灝：「如果人人都只顧自己，那國家就完了。好了，媽，stop。」

「我只是想聽聽你們聲音而已，其他的，不講了。」

手機裡傳出聲音：「好啦......你自己小心。」

梁景灝：「掰掰。」

月球

月球距離地球約三十八萬四千四百公里，約相當於繞行地球三十圈的長度。直徑約三千四百七十五公里，約為地球的四分之一。

月球的重力僅為地球的六分之一。由於缺乏大氣層保護，表面溫差極大。白晝可達攝氏一百二十七度，夜晚則降至零下約一百七十三度。

月球的自轉週期與繞地公轉週期相同，約二十七點三天，因此它長久以同一面朝向地球，那背向的一面，只能靠航行與想像抵達。

在世界諸多文化之中，少有文明像中華文明這樣，

長久而溫柔地與月球相伴。

我們仰望月球，並非為了征服，

更像是一種早已存在的共生關係——

在節氣、情感與時間的循環中，靜靜對話。

中國人一年四季，都離不開月球——

望月動鄉愁，

懷人嘆清幽。

孤身賞玉鏡，

哲思寄瑤台。

元宵，是起程的節點——春祈未來，燈火翻湧。

吃翻滾的元宵。

中秋，是慶豐收的時刻——秋報天地，月色澄明。

分食月餅，分享感恩與餘裕。

冬至，則是收工與內藏——不張揚慶祝，只靜靜添歲，

在包揉的湯圓裡，把一年慢慢收進身體。

月亮，

是中華文明天然的終極藝術品。

它不是被打造的，

卻長久被觀看；

不是被命名的，

卻反覆被理解。

在人類的人工創作之前，

也在人類想像的盡頭之後。

若說太極，

是動靜的往返，

是規律，也是流動；

是量子的疊加太極，也是意念的虛實太極；

是能量的物理太極，更是天道法則的宇宙太極。

太極是世界運行的真理。

但太極究竟是什麼東西？具體長什麼樣子？

看月亮～

就長月亮那個樣子～

空，並非無內容，

而是能夠承載萬物。

水流、氣動、空靈、自然和諧的互動。

當中國的「生生不息」遇上日本的「物哀與寂靜」。

「圓滿」對應「榮耀」，

「淒美」對應「殘缺」，

整個中華東亞美學，又形成一組陰陽——

這些指的，是月亮～

並非人人懂太極的深奧，但幾乎所有人都懂賞月，

賞月賞的，正是那份不言而明的黃金比例。

文明，

倚靠太陽活，依賴月亮穩。

北方的君王與將軍，要像太陽般鎮守四方；

南方的文人與行者，應如月光照見人心。

君子處世，

該同月光皎潔、清明磊落。

只要月光高掛，即使制度不同、習慣不同、國號不同，歷史詮釋方式各異。

每次月圓都是團圓。

中華兒女不論散落世界各地，

見月，思鄉，

月圓之時，心聚。

To the Moon，去月球

（小雪，從情報後勤車下來，雀躍走向梁景灝）

小雪：「欸欸，梁景灝，我叫的外賣要到了。」

梁景灝：「是嗎？在哪裡？」

（兩人掃視尋找，一台外賣機器人轉動著輪子開過來）

外賣機器人：「您好～您的餐點到了，麻煩幫我掃第一個條碼取餐，確定沒問題後，再掃第二個條碼完成交易。」

小雪仔細檢查：「我看看，雞排、鹽水雞、乾拌麵、可樂、紅茶、炸湯圓、炸地瓜球、龍鬚糖。」

梁景灝：「有沒有搞錯啊？點這麼多？」

小雪：「唉呀～應景嘛，過節上班，犒賞一下自己。」

（小雪掃完條碼，外賣機器人離開）

小雪笑著把炸小湯圓給梁景灝：「呢～這給你，元宵節快樂。」

梁景灝微微一愣，像是沒有料到，又好像沒有覺得很意外：「喔......謝、謝謝。」

小雪：「雞排、鹽水雞那些我怕涼掉不好吃，我先拿去車子裡面放。」

梁景灝：「沒關係，我就在這邊吃一吃吧。」

小雪（調皮）：「不行，你得先把我送你的炸湯圓吃完，才能吃正餐。」

梁景灝：「哇，吃個飯這麼不講人權的嗎？」

小雪：「好啦，那至少留一杯飲料給你。」她把飲料遞給梁景灝。

梁景灝：「好喔～謝謝妳。」

小雪：「不客氣。」

小雪拿著食物準備回車上——

「小雪～」

梁景灝突然叫住她。

小雪轉頭：「幹嘛？」

梁景灝：「妳......不會要留我一個人在這邊吃湯圓吧？」

小雪笑了。

她其實一點也不在意食物會不會涼掉，她在等的，是一個回應。

如果沒有，她大概就上車，不會再下來了。

「當然不是啊。」

「你要留一些給我喔，我等一下就回來。」她說完，腳步輕快地走回車上。

梁景灝咬著炸湯圓、喝了一口紅茶，抬頭看著月亮。

忽然有點懷念香港的凍檸茶，那種整顆檸檬切片，泡在紅茶裡的味道。

台灣不是沒有，只是很少。要特地找，或者進港式餐廳。

一般手搖店，幾乎沒賣。

（小雪回來）

小雪：「我的炸湯圓呢？」

（梁景灝將整袋遞到她面前。小雪拿竹籤插了一顆，咬下去）

小雪：「好吃。」

梁景灝：「小雪？」

小雪：「嗯？」

梁景灝：「妳這幾天......怎麼都沒排休？不回家過節嗎？」

小雪：「有啊～」

她笑了笑：「我現在就在過節。」

梁景灝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只發出一聲低低的：「嗯......」

小雪接下整袋炸湯圓，邊吃邊順手餵了梁景灝一顆。

他沒有閃躲。

月圓、花燈、湯圓。

那些看似沒有重量的東西，無不一點一點，壓鬆他的心理防線。

再怎麼逞強，心裡總有塊地方，渴望被留下。

梁景灝：「小雪。」

小雪看了他一眼：「蛤？」

梁景灝聲音低了下來：「其實......我是從香港，逃來台灣的。」

小雪：「逃？」

梁景灝：「香港競爭很激烈。」

「有能力的人，最後都跑去搞金融。」

「但我不行，我真的不是唸書的料。」

他停了一下。

「我那時候想，算了。」

「既然我只會打，那就繼續打吧。」

「後來也試過，去拍武打片。」

「結果才發現，拍戲跟真的打架，完全不一樣。」

「出拳、踢腿，都得配合鏡頭表演。」

「我打起來，整個人彆扭得不行。」

「那種假的東西，跟我的個性不合。」

「我跑去當保全。」

「整天被家裡唸。」

「他們好不容易從武館，轉去保全，又轉到做武打表演的指導。」

「結果最能打的那個小孩，回頭說要當保全。」

「他們接受不了。」

小雪：「所以你後來去考香港特警？」

梁景灝點頭。

「即使是當警察，也是一樣被唸。」

「總是說，明明有不用拼命的體力活，我怎麼偏偏要選這種出入生死的工作。」

「後來我看到有外派台灣的缺，馬上積極爭取，調來台灣。」

「不要看我好像很能打。」

「其實我只會打，其他什麼都不行。」

「我來台灣，也沒有什麼崇高的理由。」

「只是在躲開家人而已。」

梁景灝認真看著小雪說：「我覺得妳......可能把我想得過於美好了。」

小雪搖搖頭。

「我對過星座了。」

「你是獅子座，我是射手座。」

「我們很合的，不用擔心。」

梁景灝笑了笑，覺得小雪挺可愛的。

「每個算命的，都說我是破軍坐命。」

「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這代表不管我怎麼選，世界都會不斷把我推向沒有退路的位置，不選，只會更糟。」

「像我這種人，妳跟著，不會幸福的。」

小雪再次搖搖頭。

「算命的也跟我說。」

「一定要我主動追的男生，才會是我的真命天子。」

她笑得很平靜。

「我本來就不是那種，給人捧在手心上的公主。」

梁景灝：「真的嗎？」

「妳有發生過不好的經驗？」

小雪點頭。

「嗯。」

「所以我已經對那些諂媚獻殷情的男生無感了。」

「既然命不夠好，就只能自己努力爭取幸福。」

她看著他：「你不覺得嗎？」

小雪堅定地微笑著。

梁景灝看著，看著，

心裡某個一直撐著的地方，鬆了。

被小雪的笑容，融化了——

原來那些以為的逃避，

只是還沒被允許，好好站在原地。

對啊，我也一直很努力地活著，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

只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告訴過他。

我們總習慣把人生順遂、逆境、成功、失敗，

歸咎於主觀的選擇、無能、不夠努力、不夠認真，

但其實，大家都很努力，誰不努力？

盡人事聽天命，

說，簡單。

做，很難。

當命運的轉盤向你壓下，壓到你跪下臣服，

又有幾個人，能不被宿命論蠱惑，

繼續堅持下去？

失敗，只在你放棄的那一刻，才真的失敗。

只要心裡沒有放棄，身體沒有死去，就沒有失敗。

只是永遠的——

還沒有成功。

小雪突然大叫：「啊～時間到了，主燈秀要開始了。」

梁景灝：「主燈秀？」

小雪：「要戴上ＡＩ眼鏡才看得到完整表演啦！」

（她拿出兩副眼鏡，幫梁景灝戴上，自己也戴上）

聖誕節音樂響起。

十二生肖主燈逐一點亮。

無人機升空，在夜色中排列成萬馬奔騰。

ＡＩ眼鏡裡，煙火盛放。

聖誕老人駕著雪橇，載著嫦娥和玉兔，一同奔向月亮。

梁景灝：「小雪～」

小雪：「怎麼了？」

梁景灝：「改天，帶妳去月球旅行。」

小雪：「不要亂講啦！我會當真喔。」

梁景灝：「我是說真的。」

小雪：「星際旅行很貴吧？有那個錢，你先買房子給我。」

梁景灝（笑）：「不用錢，相信我，等時候允許，我直接帶妳飛上去。」

小雪摸了摸梁景灝的額頭：「不是吧？你生病了？怎麼變傻子了？」

（梁景灝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梁景灝：「謝謝妳！」

（小雪閉上眼，沒有說話）

旭——餘燼‧烈焰

「本文為筆者基於自身感知與觀點，結合與人工智慧（ChatGPT）的持續對話、思辨與交互推演而成。若有偏頗之處，誠盼讀者指正，視為思想實驗的一部分，非終局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