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海湾的雨夜

在最晦暗的岁月里，我常常独自走在前海湾的海堤上，遥望着海湾对岸的星星点点。

腥湿的海风吹来，浪头奔涌，拍在脚底的长条石上，溅起点点水花落在鞋面。

夜雨沉沉落下，没入无边的黑暗里，我就像海里的鱼一样浑然不觉。

海边的巡逻员走过来，用电筒晃了晃我：“干什么？下雨了，还不回家？”

我没有理他，跳上堤岸，踩过浸满雨水的草坪。雨雾中，路灯像吊着一个昏黄的光球，密密麻麻的雨柱从中落下，闪着光亮，砸进黑暗里。 只有我，大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好像只有这样才感觉自己身上还有力量。

回到出租屋里，我脱去湿透的衣服，也懒得去擦干身上的雨水，坐在桌子前就再不想动了。雨水在窗玻璃上汇聚成束，弯弯曲曲地流下。

刚刚在雨中狂走的那股力气，忽然被抽空了。一股久违的孤独感，像冰冷的藤蔓，从夜雨中爬进来。我蜷缩在椅子里，连站起来走到床边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