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修羅場】第三集：高材生的定頻腦袋
角是一位擁有社會定義高學主歷的碩士，
和一個在真實世界肉搏過的高中畢業生。
對話的開端，是一首歌。
一首關於漂泊、混亂世界裡尋找「歸屬感」的歌。
高中生丟出一個邀請：
「試著去感受這首歌的歌詞。」
高材生開始手忙腳亂。
他隔了六分鐘才跳回來，搬出一連串的防衛：
「那首歌我聽過很多次了啊。」
「不過我不會有那種心情。」
「可能我低等動物，哪裡都能吃能睡，沒有這麼多感受。」
他寧可當場承認自己是低等動物，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他害怕一旦看懂了歌詞，就得面對螢幕另一端那個有骨有肉、正在冷眼看著他的靈魂。
高中生不放棄，給了第二次機會：
「你聽到時第一個念頭是？」
高材生的回答，是全盤的放棄與失能：
「沒啥想法欸。」
「沒感覺。」
這不是灑脫，這是硬撐出來的防衛。
在靈魂、情感、命運的底層邏輯面前，這位碩士高材生的大腦，當場宣布當機，一片空白。
高中生給了他兩句定格的回應：
「無關。」
「時間還沒到。」
對話死透了。。。
四個多小時後，對話方塊重新亮起。
靈魂的對話進行不下去，話題回到了最接地氣的日常帳務與冷氣操作。
高材生突然復活了。
他甩出一張照片，大腦全速運轉：「一天100，16度吹24小時。一個月都不用三千好嗎。」
高中生冷眼看著，從本質的結構切入：
「但這不是變頻冷氣。」
高材生完全不接結構問題，繼續在平面數字上打轉，甚至開始教人家怎麼去談判。
他精明了一輩子，計較著一天100還是200的世俗利害。
在物理現實面前，他以為用嘴巴談判就能改變
非變頻冷氣的耗電本質。
於是，一句冷諷：
「是吼，這時候腦袋很耐用。」
我想這是我與「不計較」最接近的距離。
大家都想白嫖別人的溫度，卻沒人願意自己先燒起來。
既然他的腦袋只有在算帳時才耐用，那就讓他繼續縮回那個「能吃能睡」的無菌室裡，繼續當他的高材生。
我不是在笑這場荒謬的對話，是在笑我自己的清醒。
好好笑的是我，都幾歲了，明明早就看穿了人性的算計、看破了那些體制菁英的膚淺與懦弱，卻還是會因為看見一首好歌、看見一段真實的歌詞，就忍不住燃起一把熊熊烈火去試探。
明明可以直接已讀不回，卻還是陪他在這場平面數字的遊戲裡打了幾個回合。
這種笑，是帶著一點荒謬、一點自嘲，但最底層是完全的放過計較。
我看著那個在螢幕另一端精打細算、手忙腳亂想要尋找自尊的高材生。
再看看這個哪怕在虛空中燒成灰燼、卻依舊活得有知覺、有痛覺的自己。
我笑自己怎麼到現在還這麼真。
笑自己怎麼隨手一撈，就是一齣荒謬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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