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控與數據控的戀愛證明題|第43話:根系(完結篇)

選我正姐|澈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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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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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行低頭看著那些筆跡。沒有說出來,但他在那一刻忽然明白,為什麼季夏會變成現在這樣的人。她對植物的感情,其實不是突然長出來的,而是很早以前就已經埋在生活裡。

植物真正重要的部分,很多時候不在地面。葉片會掉落,花期會結束,枝條也可能改變方向。但根會記得。它知道自己從哪裡長出來,也知道水往哪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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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南投後,季夏與賀知行繼續往南開。

山路越來越窄。冬天尾聲的空氣帶著潮濕氣味,偶爾有霧從山谷慢慢浮上來。車窗打開時,能聞到土、樹葉和溪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季夏靠著車窗,看著熟悉的彎道。「快到了。」她聲音很輕。

賀知行轉頭看她一眼。他很少看見她這麼安靜——不像平常放鬆時那種懶洋洋的安靜,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人走回太熟悉的地方時,反而會慢慢收起聲音。

山路再往裡開一段後,景色開始變得熟悉。路邊多了修過的竹圍,溪道旁新立了防落石的鐵網,轉彎處甚至多了一小片剛整理好的菜圃。

季夏看著窗外,忽然低低笑了一下。「那個應該是我哥弄的。」

賀知行順著她視線看過去。

「他很愛亂種東西。」語氣很輕,卻有一種很自然的熟悉感。

再往前一點,溪邊出現一棵很高的煙火樹。枝頭已經開始冒出一點一點紅色,即使冬天還沒完全結束,也看得出快開花了。

季夏視線停了一下。「那棵也是他種的。」她靠著窗,聲音很淡。「我爸過世後種的。」

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空氣裡有很淡的溪水味道。賀知行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把那棵樹記下來。

季夏的老家在嘉義山區。不大。旁邊有溪,後面是竹林和種過作物的坡地。

父親過世後,家裡主要是哥哥在照顧。母親現在和哥哥一起生活,偶爾幫忙整理院子,日子過得很規律。所以季夏每次回來,都有一點奇怪的感覺:熟悉,卻又像作客。

她知道冰箱裡東西放哪裡,知道木門推開時哪一塊會有聲音,也知道下午幾點陽光會照進客廳。但很多位置,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

哥哥出來接他們時,手上還沾著泥。院子旁邊還放著剛修剪完的枝葉。

「路上塞嗎?」

「還好。」

哥哥點點頭,視線落到賀知行身上。「你就是賀知行?」

賀知行嗯了一聲,很自然地伸手。「打擾了。」

哥哥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比我想像中還像金融業。」

季夏直接笑出聲。「什麼意思啦。」

「看起來很貴。」

賀知行難得停頓半秒。結果旁邊季夏已經笑到靠在他肩上。

晚餐很簡單。山菜、竹筍湯、白切雞、煎魚,還有母親自己醃的小菜。

吃飯時,大部分時間是哥哥在說話。講今年的天氣,講附近哪塊地最近開始缺水,講山裡今年花開得比較晚。講到一半,還忽然站起來去關窗。「晚上霧氣重,木頭容易反潮。」

那種很自然照顧空間的習慣,幾乎已經變成身體反應。

賀知行安靜地聽,偶爾回答。他其實不太擅長這種家庭空間,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太安靜,反而讓人不需要刻意表現什麼。

晚上睡前,季夏在舊房間整理東西。

賀知行站在書櫃前,看見幾本很舊的植物圖鑑,還有一本泛黃的筆記。他翻開後,裡面是手寫的植物紀錄:日期、氣溫、開花時間、水量。字很工整。

季夏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是我爸的。」她聲音很淡。「他以前很愛記這些。」

賀知行低頭看著那些筆跡。沒有說出來,但他在那一刻忽然明白,為什麼季夏會變成現在這樣的人。她對植物的感情,其實不是突然長出來的,而是很早以前就已經埋在生活裡。

隔天清晨,季夏很早就醒了。山區的天還沒完全亮,空氣有點冷。

她披著外套走出門,沿著小路慢慢往溪邊走。賀知行後來也跟了上來,沒有特別問她去哪,只是安靜地陪著。

冬春交界的溪水很少。大片溪床露了出來,只剩幾個安靜的小水潭留在石頭之間。天色是很淡的灰藍色,遠處開始慢慢亮起來。

溪邊那棵煙火樹已經冒出花。紅色一點一點亮在枝頭,在冷空氣裡特別明顯。

季夏站在溪床旁,看著那棵樹。很久後才開口。

「我哥以前其實不太種植物。」她低頭笑了一下。「他以前只會打球跟拆東西。」

賀知行看著那棵煙火樹。「後來才開始種?」

「嗯。」季夏輕輕點頭。「我爸走之後,他突然就開始整理家裡。修院子、顧土地、種樹。好像怕這個家真的停掉一樣。」

風從乾掉的溪床慢慢吹過去。她低頭,用鞋尖輕輕碰了一下水潭,水面晃開很淡的波紋。

「以前我一直覺得,人離開之後,很多東西就會一起停住。」她看著那些慢慢擴散的水紋,聲音很輕。「可是後來才發現,植物不會停。水變少了,它還是會找地方留下來。樹少了一個人照顧,也還是會繼續長。」

煙火樹在風裡輕輕晃動,有幾朵花慢慢掉進乾掉的溪床。

賀知行站在旁邊,沒有打斷她,也沒有急著安慰,只是很安靜地陪著。

過了一會,季夏忽然低低笑了一下。「我以前其實很怕。」

她看著遠處開始亮起來的山。「自己最後會變成一個沒有根的人。」

這句話說出口時,空氣安靜了很久。

然後賀知行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妳不是。」

季夏轉頭看他。晨光剛好落進他眼裡。

他看著她,很慢地說:「妳只是一直在找,水會流去哪裡。」

那瞬間,季夏胸口忽然很輕地震了一下。像某種長久漂浮的東西,終於慢慢落下來。

離開嘉義那天,天氣很好。

哥哥站在門口幫他們把行李搬上車,母親則塞了一袋水果進季夏懷裡。「路上吃。」

季夏笑著接過來。車子發動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煙火樹已經比前一天更紅了一點。山裡的春天快到了。

之後他們一路往東。山路慢慢接上海岸。

台東的海很藍。花蓮的天空很低。宜蘭下了一整天的雨。

有時候只是經過一片田,季夏就會忽然叫賀知行停車,然後蹲在田邊看很久。而賀知行已經不會再問:「這有什麼好看。」

某天下午。車子沿著海岸慢慢往北開。陽光落進擋風玻璃。

季夏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頭歪向窗邊,呼吸很輕。

賀知行握著方向盤,安靜地往前開。海岸線很長,遠處的浪一層一層拍上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季夏的時候。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變成現在這樣,會為了看海偏離路線,會記得植物的名字,會開始理解土壤、水分與季節,也會在另一個人的存在裡慢慢改變自己的方向。

而有些愛情,也不是因為盛開才存在。只是長久靠近之後,終於願意陪彼此,一起長成適合生存的模樣。

(植數戀證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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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說說想像的故事。謝過任何指教。

選我正姐|澈界貓奴一生,花草芳客。最想了解的是自己。夢想環遊世界,奢望和平,戰火不再。 一名希望與植物相守一生的,IN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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