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义回乡做教书先生。1951年镇反，因前国民党少将身份被枪决。临行前他用那截粉笔头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枪响，群鸟飞起。有人摸黑在学堂门板上写了一个"人"字。他的四个孩子各散东西，至死未再相见。1979年，冯正明做了县长，翻出案卷平反了他，但没有人来领。冯正明一人去了河滩，对着那个无碑的土包说：那个字，我记了三十年。后来有人在河滩…

1949年最后一天。陈建中在北京四合院里写完工作总结，用手指在结冰花的窗玻璃上划了一横——像一道火痕。他拿出父亲的焦布摊在桌上，煤油灯下布上的火纹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断口处的新芽——他看了那么多年，终于看懂了，新芽就是他自己。他折好焦布，拿出一张新纸，开始写那部想了很久的书——《蝼蚁的世界》。

时间：1949年10月 地点：台湾→海峡 台湾。 陈怀仁到达台湾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基隆港的海水蓝得发亮，阳光晒在皮肤上有些疼。 他走下运输机的时候，脚踩在水泥跑道上。台湾的机场和大陆的机场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跑道，一样的停机坪，一样的油罐车。但空气不一样。空气中有一股海水的咸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的味道。 他被编入驻台空军…

重庆谈判与《双十协定》——陈怀仁隔着机库铁门看到毛泽东的车队，命运的荒诞：哥哥死在龙华刑场，而杀他哥哥的人的对手如今被军乐队迎进重庆。陈怀义（湘西沅水支系）登场——少将重庆警备司令，因不愿签"清剿匪谍"名单而辞职回乡，开办学堂，掩护地下党冯正明。冯正明身份暴露，陈怀义连夜送他走，此后每天在黑板上写一个字。

广岛原子弹，一瞬之火七万人化为灰烬。陈怀仁在云南擦飞机，听到消息后爬上机翼望向广岛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世界变了。日本投降，他在食堂角落慢慢吃完最后一碗饭，"世界是新的了，但新到让他觉得陌生"。陈建中在延安窑洞，八年的战争结束了，父亲的火从龙华烧到了东京上空。但他问：接下来呢？

美国人要苏联人出兵打日本，苏联人开出的条件里没有中国的位置——陈怀仁在云南的基地里问了一句没人能回答的话。

豫湘桂大溃败，一百多座城市一个月内接连失守——陈怀仁在天上看到了溃败的全貌，也看到了自己的冷火快要灭掉的那一刻。

**陈建中走了六年，从北平走到延安。他在窑洞的档案里翻到了父亲的手迹——一首没写完的诗。**

陈怀仁在长江峡谷的上空飞了七次——贴着山脊，贴着死亡，飞出了冷火里最后一颗赤心。

一盒火柴、两张纸、一个脱臼的肩膀——陈怀仁在野人山的丛林里，走了八天，走出了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段路。

陈怀仁在武汉和重庆守了三年——飞机越来越旧，天空越来越黑，但有一张小姑娘的画，陪他撑过了大轰炸。

淞沪会战打光了中国的空军精锐。陈怀仁从迫降的稻田爬上路，搭上一辆往南京撤退的军车——而那座城，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西安事变和卢沟桥事变，把陈家的两代人推向了同一个历史的岔路口——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被同一团火烧醒。

1924-1927，两兄弟从黄埔走向了同一个国家的两个方向——一个烈火落地生根，一个冷火继续闷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