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

夢熊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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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三十章

西華關中之地,刑徒揭竿而起,京畿處處烽煙;叛軍佔山據谷、扎營結壘,與官兵血戰惡鬥。國師王祿從建木工地飛馬逃奔咸陽,卻遭圍追堵截,無奈轉向南方,被困於一座行宮的高臺之上。刑徒在下放火,他又熱又嗆,不久便昏厥過去。此時烏翧報告官府,內史率領城內精兵來到,以迅雷之勢殺退亂民,救起王祿就走。回到極廟,他已是面目焦黑、滿身灼傷…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九章

西華滇西郡麗水縣,一晚夜色深沉,一縷元神從九天銀河墜落,降於一間茅屋之內。風無爭自從被狐彥將魂魄帶上瓊霄,就僵臥竹榻如同已死;當下靈體再合,猛然睜目坐起,眼底還映著妻子的清顏,耳邊細語縈繞,胸口溫熱殘存,然而不過片刻便都消退殆盡,所見只有斑駁的土墻和枯黃的草頂。他本已安於清冷孤寂,偏偏還要受運數的摔打,體味這…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八章

三年前,孔鮒與本派儒者在芒碭山披荊斬棘、隱居下來。那時此山尚屬齊、楚、趙、風四國交界,倏忽寒暑三變,齊國八方拓土,已將這片荒煙蔓草囊括在內。周邊郡縣知曉山中有亡人,屢次征召黔首前來清剿,無奈這裡地形似碗,四面高、中間低,乃是一座天然的城池;儒者把守各路要衝,居高臨下,使尋常鄉勇難以逾越。官吏又呈報臨淄,欲請大軍圍攻,然齊…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七章

西華咸陽宮內,嬴傒服下丹藥一枚,身體緩慢向上飛升。這已不是可與古人相見的金丹,而是更進一階、可與神女相會的天丹。前次,始皇將一箱劾奏擺在國師王祿面前,裡面卷卷取他性命。王祿一時恐懼,為求自保,便將天丹之事吐露,其實那時尚未煉成。他原以為師傅干塵子既已留下秘笈,應當並不繁難,不想將近一載屢試屢敗。直到皇帝已將破忌…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六章

狐濟靈與狐雲相見之前一月的一天,她將文武百官之妻邀請至宮內飲酒。這已不是首次,每當新獲寶物,她必要如此。獲寶雖喜,不如向人炫耀之喜,這是她的人生至樂。眾女客心知肚明,然不敢違拗,只得勉強前來。宴會之上,狐濟靈打開一個木櫝,裡面是珍珠一顆,竟有拳頭那麼大,日光之下色呈五彩,不似尋常瑩白。她以手捧之,滿面驕色,離席走至客…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五章

七年前,青丘國都城之內,王宮禁衛護送著一對姐妹往狐族神社行進。其中妹妹剛滿十五,名叫狐濟靈;姐姐年長五歲,名叫狐雲。兩位都是天姿國色,尤以妹妹更勝一籌,現坐於馬車之內,沁人的體香飄散街頭巷尾,引得百姓駐足觀看。 青丘王族祖制,凡女眷及笄,皆要往神社祭拜祖先,大禹之妻,塗山氏九尾神狐。兩人下了馬車,牽手走入廟內。狐雲道:“妹…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四章

滇地有土著之民,名曰羽人;其人自成一國,國名九黎。兩千年前,祖先蚩尤敗於炎黃二帝,率族人逃入西南,因此處多高山險峰,遂緣崖為巢、鑿嶺建寨,居於千仞巔峰之上,久之竟生出羽翼。秦莊襄王時,為拓展南土,曾派兵攻打,然山高路險,損失慘重,雖有小勝,難以為繼。朝中大臣諫曰:“與其興師動眾,不如以華夏禮義招徠之。彼等蠻夷,僻處荒陬,茹毛飲血…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三章

西華始皇帝嬴傒登基已經四年,每日食則山珍海味,寢則粉黛佳麗,衣則繡金綴玉,行則鑒車寶馬。如此縱情恣慾,初時酣暢痛快,然而不上三載,快意竟陡然消退,就如夏蟲入了隆冬,忽然化為烏有,因此每日缺興少致、無情無趣。一天午後,國師王祿入宮面聖,走到丹墀之下,遇見四位宦者抬著一個竹筐迎面而來,筐上以黑布遮蓋,卻有一隻人手搭在外…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二章

辭別澹台子永不久,狐雲已跨過函谷關,來到齊境腹地。 那晚,狐雲在藏身的庠校之外望見一隊車馬,車上盡是風國的年輕婦人。原來,齊王田昌仿照秦殤王嬴政生前所為,每滅一國,便在都城之外仿建其宮室,於是風國殿宇拔地而起;又從該國擄掠民女充溢其間,以姿色優者為嬪妃,餘者為宮女。狐雲趁夜救出一人,與其交換裝束,又給些錢財,那人便…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一章

正當大槐鄉的徙民於滇地的暴雨中等死之時,雨勢忽然放緩,由箭陣般的銳利化作絨毛般的柔和。風無爭本已昏迷無覺,不知過了多久,一團金光透瞼而過,如長夜明燈、暗隧盡頭般耀眼。他緩緩睜目,見那金光形如鵝卵,在煙雨中立於高處,照亮周圍的矇矇灰暗,為山石草木打上金箔。光中裹著一個漢子,闊面白膚、捲髮無鬚、身披長袍、袒胸赤腳,左手…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二十章

自從狐雲決意刺殺齊王,俠義道中廣傳號令,命乘便潛入齊都埋伏,待人手充足後行事。她自身離開楚國城父,也一路往臨淄進發,卻被擋在函谷關外。原來,齊國敗績喪師,探知是俠客所為,君臣甚為忌憚;又斷定其必來刺王,所以將國內師旅盡皆調往崤山一線,借雄關山勢嚴防死守。眼下,不僅關隘上下遍佈衛兵,排查行人、搜檢過客、非有路引不得放…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九章

時值夏初,西華南陽郡丹水縣的秦民被官府謫戍,去往西南數千里之外的滇地充實邊關。這一批發自大槐鄉,成老漢祖孫三代皆在其中,約有六百戶、三千人,黑壓壓地聚在城外的大路邊。押運的校尉鞭抽腳踢,將彼等排成兩路縱列,每百人由一條麻繩捆手,一串螞蚱似的離了縣境。 手上的繩子把成老漢往前扯,心裡的絲線却牽著他不住地往回望…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八章

齊國滅風之後,斜斷東華之勢已成,齊王田昌大喜,急欲攻打另外三國,然不知何者為先,一時猶豫不決。相國公孫勤諫曰:“大王不必操之過急。三國雖如俎上魚肉,仍有幅員千里、人口千萬,若都以兵伐之,恐曠日持久、耗費煩巨。臣有一計,可不動刀兵,拱手而得諸侯疆域之半。” 齊王曰:“竟有這等妙計?先生速速講來!” “大王可與楚、趙、青丘會盟,令彼等自獻城池…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七章

仲保因誣告兄長而被收監的第三天,伯安家的關東奴隸幹完了農活,正在田裡歇息。他頭上戴著一頂羊毛帽子,是妙親手織就送給他的,正好蓋住被仲保打傷的疤痕。天氣入秋,他還穿著單褂單褲,只要停了勞作就渾身涼颼颼,只有頭上和心裡有點熱乎氣。現在正是午間,他辛苦了一個早晨,吃完午飯,在農舍邊上支起一個桌案,鋪上一張遍佈凹槽…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六章

西華咸陽宮內,時辰正當晌午。始皇帝安坐殿中,其人肌膚紅潤、烏髮如油,臉上光滑似平湖,絕不像六旬的老翁,倒像個青春少年。殿门口,數百名宦官一字排列,一直排至膳府,如絲線般將兩處連在一起。在線上滑動的是一盤盤瓊餚玉饌,由庖廚交給隊首之人,而後依次向後傳遞,由最末一位工工整整地擺在皇帝面前。如此一餐必殺牲畜上百,只揀其…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五章

函谷關兵敗之後,儒者被齊師窮追猛趕,直奔了數百里才逃得一命。孔鮒在一處山林中勒住馬時,身邊只剩澹台子永等七八人,遂分頭搜尋跑散的弟子,約定一天後重聚於此。次日,徒弟們漸漸聚攏,各人講述經歷,發覺死者十之三四,餘者也多帶傷。彼等來不及悲慟,星夜朝風國趕去,然入了國境一看,早已滿目瘡痍、哀鴻遍野。 此時齊軍正在圍攻風都…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四章

孔鮒合縱四國之後,聯軍與齊師數番大戰。儒者身先士卒,三軍踴躍效死,遂屢戰屢勝、勢如破竹。齊將一敗再敗,大怖震恐,乃丟棄甲杖輜重,趁夜拔營班師,狼狽逃回國內。孔鮒晨起見敵兵敗走,急令揮師追襲,必要攻入臨淄,令齊王納降割地、摒棄法家、永消侵略之心方止。不數日,大軍迫近齊境,天晚駐扎野外,邊城遙望可見。中軍帳裡,四國國君商議如何…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三章

東華齊國國君姓田名建,乃一耄耋老翁,昏聵軟弱,顢頇怯懦。當年秦國攻伐關東,齊王偏安海濱,以為事不關己,乃陳兵邊境以自守,不肯出師相助諸侯。不久,秦師殄滅三晉、侵吞半楚,戰火日益東燒、兵鋒漸臨齊境。齊王心知大禍將至,又聞亡國之君皆遭誅戮,乃大恐觳觫,每日飲酒自迷、歎息流涕,只待死期來臨。後來嬴政遇刺、秦兵退去,齊王僥倖得生,雖…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二章

仲保並非從來都這麼落魄,他也過過正經日子。十五歲那年,他到官府傅籍服役,當年被征召入伍,作戰兩年但並無斬獲。十八歲時,家裡為他娶了媳婦,他便與父親分家析產,自立門戶,搬到了另一個里中居住。成老漢贈給他半顷田地,官府又授田一頃,於是夫妻倆傾盡心血,將一百五十畝良田打理得如同綠毯,連邊邊角角也無一寸荒廢,引得同鄉交…

小說《神州一夢(中):殊途》,第十一章

華山地震之後,餘波傳至南陽郡的丹水縣,雖然減弱不少,也多有民房垮塌、墻垣坍圮。恰在此時,伯安之妻誕下一個女婴。成老漢聽說家中添丁,滿心歡喜,屢次要去看望,但伯安公務繁忙,總也趕不到機會。等到兒媳出了月子,終於碰上兒子休假,於是和里監門報了備,提上一籃子雞卵前去祝賀。仲保七歲的女兒妙白天跟著爺爺生活,此時與老漢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