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剖析】當敏感向內生長:我在控制與自由之間,找到的生存術

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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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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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退守,是靈魂的覺醒

我的大腦很敏感,身體也很敏感。但這份敏感與大眾認知的不太一樣,我的敏感是「內化」的。

因為小腦萎縮的緣故,我對外界物理世界的感知顯得有些微弱、遲鈍。這就像是身體的感測器被調低了音量。然而,能量不會消失,當對外的感知受阻,那份敏感便全部轉向了內在。我的腦袋從不停歇,總是在問為什麼,總是在推演、在思索。對外表面的遲鈍,成就了對內極致的細膩。這是我生存的方式,也是我與世界相處的起點。

那個「一分鐘都不能慢」的世界

這份內化的敏感,源自於我的童年。

小時候,我們是沒有能力反抗世界的。而那時我的世界,就是我的母親。她有著極強的控制欲,對我的要求精確到每一分鐘。在那個「一分鐘都不能慢」的高壓環境下,我學會了退縮到自己的內心深處。

因為無法在現實中逃離,我的大腦便成了唯一的避難所。我變成了一個極度內化的人,不斷地想、不斷地解構,試圖在密不透風的指令中,找出一點點屬於自己的邏輯。

我不討厭做事,我討厭的是「被命令」

長大進入社會後,這種特質讓我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痛苦。

職場是另一個充滿指令的地方。那一道道命令、一項項期望,要求我必須符合某種模版。對很多人來說,那只是「工作」;但對我而言,那是一種內在與外在的強烈衝突。

我曾以為自己討厭工作,後來才發現,我並不討厭「做事」,我甚至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好。我真正抗拒的,是那種「被剝奪自主權」的感覺,是那種必須百分之百交出自己去迎合外界的壓迫感。

表面工作:我為自己買下的自由

幸運的是,隨著年紀的增長、職位的升遷,我慢慢掌握了與這個世界周旋的籌碼。

我學會了一種平衡術:「有策略的順從」

我明白了,這世界上有些表面工作是必須做的。當我把那些外界要求的、別人期待的部分做到位(甚至是演到位),我就能換取到剩下的、完全由我做主的空間。

現在的我,不再會因為一道命令而感到內在崩塌。我會拆解它:哪些是必須交出的帳面成績?哪些是我可以自主決定的範疇?當我學會了區分這兩者,我才真正掌握了生活的節奏。

結語:在縫隙中開出的花

這是一段漫長的自癒過程。從那個在母親控制下瑟瑟發抖的小孩,到職場中感到窒息的員工,再到現在,我終於在生理的限制與社會的框架中,挖出了一塊屬於自己的綠洲。

我的身體依然敏感,腦袋依然轉個不停。但我不再視其為痛苦的來源,而是將其視為一種導航系統。

我做好了給別人看的表面,是為了把真實的內在,完整地留給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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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e我對世界的多樣始終懷抱好奇。領域越繁複,我越想理解其中脈絡。寫作於我,是理清思緒、看見自己與世界的方式,也是在混亂裡留下一束清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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