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舊金山性/愛紀事·搬家

今天18號星期一，迪兒要搬家。已經說了不用我幫忙。

互道早安時，告訴他連夜看完《兩諧星》，佩服兩個演員，更拜服他這位劇作者。

我發了多條訊息：「隔壁房間的人[指K] 早睡，我不可以笑出聲來。只能說你在鍛煉我的六塊腹肌。」「不敢說全都領會了：我35歲才來西方、來美國。但聽懂的部份足以使我確定你是個美妙的劇作家。順便說下，我去年9月去了芝加哥旅行。留意到你為了此劇11月在芝加哥。」「關於耶穌轉過左臉來的橋段太發噱了。幸虧耶穌不是穆罕默德！我可不想有人對你下追殺令。你知道，我身為譯者很容易受牽連的。」迪兒連點😂臉。

是那個戴著嫣紅閃亮頭巾的黑人演員的長段單口。他將耶穌引為同道，說他會是個出色的脫口秀明星，「耶穌是什麼？如果有人對著你的臉就是一巴掌，你應該會——」作嫵媚狀，五指扇形半捂臉扭過臉去，撫腮而後嬌羞地雙手合於襠前，扭扭身嗲聲道：「啊，不好意思噢。是該要痛的吧？」劇本寫得百無禁忌，把BDSM玩法融於笑料之中。

開演前，迪兒戴著銀閃閃的單邊長耳墜出來講話。中間說：「你們喜歡我的皮夾克嗎？」觀眾報以肯定。「是純素衣服啦，」他繼續打趣。

我寫著：「你不知道你使我多快樂。連體內的能量流動都不一樣，胸腔也變得熱暖。」

他表示感激，說料想不到我那麼快看了全劇，又說等不及要把我摟進懷中。

下午兩點多問他，家搬得如何。

「進展順利。現在只需把我的貓和幾輛單車弄過來。」他傳來新居的照片和短影音。那座小平房看來是車庫改建的，自帶衛浴，獨立於房東比鄰而居的兩層小樓。

我說同樣想見到他的貓——叫什麼名字？

「特拉維斯。」後來我查知Travis源自古法語traverser，意思是穿越。

特別喜歡他小屋中那敞亮的天窗。

晚上休閒，我說剛看了一篇關於他的舊報導。「你和你男友是很英俊的一對。」他當時男友是菲律賓裔演員。

「噢謝謝。我們在一起十年。現在仍然親近，只可惜浪漫關係沒有持續下去。」他說。

「戀情結束後還能做親近的朋友已經很好了，不是人人做得到的。就拿我說，我從前的花兒很多都不知今在何方。Edmund White[按：美國同志作家]的去世，激發我跟一個我20幾歲時遇上的法國男人重新交流，簡短但快樂。過後我陶醉了很久。」

「你多大了，寶貝？我大概沒問過吧。我44⋯⋯最後一個月。」

我的心一沉。「我比你小八天。」

「是了！！！！！我們確實談論過。」他說，「抱歉。這星期我腦子又脹又累。」

我寬慰他別放在心上。快11點了，於是跟他說晚安。「你在新居應該睡一個很好的飽覺。希望特拉維斯做你的好男孩。」

「他對我非常好。」迪兒寫著，「晚安寶貝。」

點讚了他的晚安。但是想到約會將在本週六到來，心中又是期盼，又有一種難言的悲哀。我說：

「我們的儀式會持續到我們幹過，然後⋯⋯開玩笑啦。我們順其自然吧！」

迪：「哈哈哈。我們的儀式會持續dot dot dot」（即英文省略號那三點。）

我：「我們有話題可談，永不枯竭。OK，真得晚安了，親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