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书|数位云端的我 · 第一天

《似我七日書》第一天〈擺拍外失序〉

蘇禕S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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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9年底,新冠病毒肆虐,

我們一家子在2022年5月集體中標。


我跟我孩子的活動範圍很單純,

就在居家附近活動。

我不愛出門,有小孩之後,更不喜歡。

不過我倒是很常回娘家。


我老公是做餐飲業的,接觸的客人很多。

他很討厭使用酒精殺菌消毒,

回到家要他馬上洗手,他也不願意,

他說還有事情沒有做,所以他才不想洗手。


真的是太棒了,第一個感染的就是他。

我們一個個陸續出現症狀,

小孩在檢測陰性的狀況下,

第一次發生熱痙攣。


地方發送的防疫關懷包,整齊乾淨的擺拍。

鏡頭外的我們,又累又淚,只有一點歡笑。

真的很需要被關懷,但這些關懷又幫不上。


我老公病倒的第一天早上,我笑得最大聲。


第一天深夜,他僅剩一點神智時,堅持分房。

我在雜物間鋪上巧拼與枕被。

那時天也熱了,於是放了一台電扇給他。


我其實不認同分房。

同在一個屋簷下,我們緊密在一起。

新冠病毒蔓延迅速,潛伏又長。

這樣分房,沒有意義。

他都中了,我跟孩子隔兩天肯定發病。


至少確定他對我們母子是有守護的心。

如果能不排斥酒精,配合消毒,那就再好不過了。


天亮了,他有意識,但說話含糊。

他太過於難受,要我幫他叫救護車。

我也心慌,怕天人永隔。

撥通後,因有意識,要我們自行前往。


「叫我媽媽來,我媽媽在哪裡?」


我禁不住大笑——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讓我看見,人在病入膏肓時,退行狀態。


這疫病看來只有前兩天要死不活的,

諷刺的是,我老公打過一次疫苗,

中獎時卻癱軟不起,連湯粥都難進。


輪到我了,顯示陽性,孩子還是陰性反應。

我只能跟孩子隔一個棉被距離,

他快滿三歲而已,我根本無法跟他遠離。


這天晚上九點前,檢查過小孩狀況,

刻意與他隔了一張單人被的距離,

便背對他打著寒顫陷入昏睡。


午夜十二點,悉悉窣窣的聲音傳入我夢中。

感覺不太對,我驚醒,開燈看向我兒子——

他的眼神上吊、口吐白沫、全身顫抖。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大叫我老公打電話叫救護車。


救護車真的好慢,

如果沒隔離、沒禁止外出,

我老公載,早就抵達醫院了。


跟孩子在急診室的隔離區域內,

冷氣開得好強,強到能誤會:這病毒怕冷。


孩子清醒了,看著自己的手大哭,

這是好事,我懸著的心能放下了。


「乖乖,只是暫時變成企鵝手手而已。」

「你看,企鵝手手很可愛呀!」

「你生病了,需要多睡一下。」

「醫生說沒事,我們就能回家。」


早上六、七點,還是要我那隔離的老公來接。

我們三人都確定陽性,總不能搭計程車搞垮司機吧?

以前公民學情、理、法,現在還是嗎?


終於,大家都退燒了,只有我留下病根。

咳嗽咳得不停,嚴重咳痰,整個很想睡。


發病的那一陣子,睡覺是一種奢侈。

我也幼化了,對孩子的爸發怒、哭喊,

終於換來安穩的覺,睡了大半天。


我們的狀況,真不如照片呈現。

那些物資井然有序,我們狀態卻一片狼藉。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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