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廊橋

昨天和N到遠方小鎮看房子，其中一家的前後院很漂亮，泳池、迷你高爾夫球小草皮、幾株楓樹葉子正慢慢轉紅。我不是戶外的人，但看著仍很賞心悅目。

N喜歡那家房子，回程一路都很興奮。車子行駛在湖藍與橙紅的瑰麗天色下，他開著車，無端端呲牙笑一下，於是我也笑了。

問他笑什麼，他嘻嘻著說一句，「那家房子好漂亮喔。」

九月初，灣區的天氣漸漸變得宜人，陽光金黃刺眼，但已不再熱得讓人難以忍受了。短袖微涼，厚衣稍過，薄薄的長袖最適宜。

安靜的周日，電視里播放秋日主題的爵士樂，畫面是1950年代美國的秋日生活，楓葉、南瓜派、裊裊冒煙的肉桂蘋果紅茶、翻開的書本隨手蓋在針織米色軟毯上，女子蜷縮在午後的窗前小睡，窗外連綿的雨淅淅瀝瀝。

我也蜷縮在沙發上，讀圖書館借來的《廊橋遺夢》。Francesca踮起腳尖去拿多年前新婚時從意大利老家一路帶來美國鄉村的白蘭地酒和兩只高腳酒杯。婚後她在這個鄉村生育孩子，照顧家庭，那瓶酒這麼多年從未開過，酒杯也從未用過，丈夫只喝啤酒。Robert坐在餐桌旁抽煙，視線落在她背後，拉長的身體曲線。

她知道，他知道這瓶酒與這對酒杯的從未被用過；她知道，他知道這個家裡的一種「空」的存在；她也知道，他輕輕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不是憐憫，更像是一種傷感，類似於他跨州過省來到這個鄉下地方尋找的那幾座廊橋，他看著她們的時候那種眼神。這裡沒有人會停下腳步欣賞廊橋，在這裡，橋只是橋，是讓人通過的路。他是唯一一個會停下腳步，凝視她們，欣賞她們身上的光線與流彩，並舉起相機為她們留下美麗剪影的人。這一夜他們還是陌生人，他倒酒，她煮咖啡，把廚房的燈光調暗，兩人在飯桌旁安靜抽煙，喝酒，同時喝咖啡。一半清醒一半醉。

劇情入心以後，書中的英文好像變得簡單了。如同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他說什麼，自己自然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