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案》：第十章：巧合的因果律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胃裡那股因為諮商室血腥味而翻江倒海的不適感，冷冷地挑了挑眉，「死在林宅？」
「不是，她今天放假，回了老城區自己的租屋處。我們得過去看看。」他說得理所當然。
「為什麼又是『我們』？」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辦公桌上那攤觸目驚心的血跡。
「徐警官，我這顆大腦是拿來做邏輯推導的，不是拿來做恐怖場景抗壓測試的。我可不想接下來的幾個月晚上都因為發惡夢而失眠。你確定那個女傭人的死，真的與這兩起命案有關嗎？」
「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徐翡拉開諮商室的防盜鐵門，側過身示意我先走。
「但在刑偵學和經驗科學裡，當所有不相關的變數在極短的時間內高度疊加，巧合本身就已經構成了因果。林耀宗剛墜樓，他的地下心理醫生隨即被殺，現在連他家的傭人也死在放假的日子裡。妳覺得這在統計學上，是一場隨機發生的機率事件嗎？」
他的話，確實不是沒有道理。
在決定論——也就是主張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必然性的哲學理論框架下，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都由因果鏈條緊密相連。所謂的巧合，往往只是人類還沒看清背後的必然。
我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跟著他跨過警戒線走進電梯。
看着逐漸關上的電梯門，我還是忍不住說：「不如你先去看看，我自己叫車回學校。你有什麼新發現，我們用手機聯繫。」
「那可不行。」徐翡按下一樓的按鈕，語氣不容置疑，「我怎麼可以讓妳自己一個人坐計程車回去，這未免太失風度了。」
我冷笑一聲：「你把我硬拉來這麼血腥的案發現場，難道就很有風度嗎？」
「這是工作需要，與我個人的風度無關。」他推了推眼鏡，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轉過頭，低聲罵了一句：「你不如索性改名叫『無賴』算了。」
「什麼無賴？」他像是沒聽清，轉過臉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沒什麼。」我扯了扯嘴角，在電梯門開啟的瞬間，轉頭看向他，「既然你非要帶我去，那先透個底吧。那個女傭的遇害現場，是不是也留下了新的哲學紙條？」
徐翡走出電梯，神色在老舊大樓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凝重。
「是。」他沉聲答道，「重案組的人在她的床頭，發現了第三張打字機打出來的紙條。上面寫著：奴隸看見了主人的瘋狂，卻只想著從中分一杯羹。當信任被折算成貨幣，靈魂便淪為廉價的商品。」
我跟在他身後跨出大樓，午後刺眼的陽光灑下來，卻沒有帶來絲毫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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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月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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