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爬上去的人

摯友向我訴說他的無奈。他與那位下屬從同一個起點出發，一起跑過最長的路，甚至一同抱怨過同一個主管。如今，一個成了上司，一個成了下屬。摯友原本念在相識一場，提名建議那位下屬升職，畢竟知道他也是能幹的。然而，那位下屬在外表現欠缺團隊精神，缺乏宏觀顧全大局的思維，種種負面表現傳到高層，升職最終被否決。對方得知升職無望，卻把怨氣全歸在摯友身上。摯友苦笑著對我說：「生氣有用嗎？他從來沒有檢視過自己的不足，問題始終不改，最終升職機會只能擦身而過。」

我曾與那位下屬共事，深知他的能幹，也領教過他的棘手之處——利益永遠擺在第一位，出錯必定推卸責任，久而久之，人人對他敬而遠之。正因如此，我更明白摯友每天面對的是什麼。

這些年，我看著摯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從不是天賦異稟的人，卻有一種少見的韌性——愈是混亂，他愈沉得住氣。我見過他在會議中被當面質疑時，不急不躁地回應，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也見過他在團隊最低迷的時刻，不急著追究責任，而是坐下來陪大家拆解問題。那份從容，是一次次被現實磨練後長出來的厚度。

而那位下屬，比誰都想升職，卻始終看不見自己的盲點——錯誤一再重複，推卸的姿態從未改變。他像井底之蛙，以為自己看見了整片天空，卻不知外界早已不是他認知的模樣。他想往上爬，卻親手推走了每一個機會。

我退下火線後再回首，各有前因，莫羨他人。摯友走到高處，不是因為他比誰聰明，而是因為他比誰都懂得——在職場這條路上，最終能讓你走遠的，從來不是贏過多少人，而是你願意為多少人扛起什麼。我為摯友的踏實前行感到驕傲，也為另一位的自困，輕輕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