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拿什麼定義自己？：韓第談「組合式生活」

管理學大師韓第（Charles Handy）[1]在他的許多著作中，都特別強調「組合式生活」的概念。在韓第看來，「組合式生活」是現代社會難以逆轉的潮流，我們喜歡它也罷，討厭它也罷；總之，我們須要去了解和回應「組合式生活」，才能夠在這個變化速度極快的時代，更合理的安排自己的人生道路。

說了這麼多，「組合式生活」究竟是什麼呢？韓第這樣說：

如果我們想糊口，就得有不同性質的組合型工作，或掌握一群不同的客戶或消費者。無論如何，要過一個充實又豐富的生活，就需要更複雜的組合型工作：受薪工作、義務工作、學習或研究，以及不論男女都得做的家庭瑣事，像是煮飯、照料、清潔等。這種不易掌握的工作與生活平衡，事實上混合各種不同類型的工作，其中還穿插休閒及玩樂。

[2]簡單來說，前面說的「組合式生活」包括兩種涵義：一種涵義是在現在與未來的社會，有一份「正職」工作的人可能會愈來愈少，而是靠著多種不同的工作，組合起來維持生活。這種工作型態被稱為「工作組合」、「組合式生活」。「組合式生活」第二種涵義則是：在現代社會，不論有沒有一份正職工作的人，都要思考、安排自己在領薪水的工作（韓第稱之為「受薪工作」）之外，還要有其他種類的工作內容，才能夠打造一個「充實又豐富的生活」。

本文將主要討論前面說的，「第二種涵義」的組合式生活。

會主要討論「第二種涵義」，理由是我認為在韓第的想法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他希望提醒我們「是為了好的生活才賺錢，而不是為了賺錢才生活」。這聽起來好像理所當然，但在這個「一切向錢看」的社會，它卻是一個很重要的提醒。君不見，有那麼多年輕人拚命賺錢，好像認為錢會帶來快樂，但實際上卻過得不快樂、不健康？君不見，有那麼多老人一旦退休，失去了賺錢的手段，就彷彿失去了人生的目標與意義？

韓第說：

我一直認為工作會帶來一切：金錢、滿足、同伴、創意，甚至是居家好地段；難怪我一直感到失望。如今，我過著組合式生活，便可以打散這一切，做某些事是為了錢，做其他事則是有別的目的。[3]

我們必須放棄金錢的其他用途。錢不再是成功的象徵，不再能用來定義自我，也不再能拿它當藉口或補償、不去過自己真正想過的生活。我們必須打開心胸，誠實面對自己真正看重的東西，面對我們希望如何定義自己、希望他人如何看待自己。[4]

那麼，具體來說我們要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呢？韓第把「工作」劃分為四種：受薪工作、 志願工作、學習工作、家務工作。受薪工作就是為了賺錢而做的工作。志願工作就是「做好事」。學習工作是出了社會之後，仍然要持續學習、更新自己。家務工作便是做家事。

韓第邀請我們：自己定義自己想成為的樣子。他提供的四種工作類型的分類，是希望我們把「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也放入人生的框架中，思考如何實現。「組合式生活」的框架告訴我們：我們不須要為了賺錢而放棄真的想做的事，也不必為了真的想做的事而放棄金錢；我們可以用多樣的方式分別得到這一切，只要我們能坦誠的面對自己的夢想與實際生活的限制，做出設計。

2026/4/18

註解：

[1]雖然韓第說：「要找標籤貼在我身上的那些人經常叫我顧問，後來還成了管理大師，一個我逐漸變得厭惡的頭銜。」查爾斯．韓第（Charles Handy）著，唐勤譯：《你拿什麼定義自己？：組織大師韓第的生命故事》（臺北：天下遠見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頁173。

[2]查爾斯．韓第（Charles Handy）著，潘東傑譯：《大象與跳蚤：組織與個人的新關係》（臺北：遠見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頁22-23。

[3]查爾斯．韓第著，潘東傑譯：《大象與跳蚤：組織與個人的新關係》，頁317。

[4]查爾斯．韓第著，唐勤譯：《你拿什麼定義自己？：組織大師韓第的生命故事》，頁186。

我們拿什麼定義自己？：韓第談「組合式生活」 © 2026 by 傅元罄 is licensed under CC BY-SA 4.0. To view a copy of this license, visit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