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第二卷　潮　第一章　菜鳥李修豪-1　1-7

嶼　　　　　　　　　　By　V . L

　　第二卷　潮

　　第一章：菜鳥李修豪-1　1 - 7　菜鳥李修豪的一天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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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李修豪醒了。不是鬧鐘，是習慣。

　　台北住的地方小，一間小套房，床靠牆書桌靠窗，衣架掛著襯衫，角落擺著小行李箱。

　　高雄老家的東西，他只帶張家人合照。一本筆記。還有幾件換洗衣服。其餘的，都留在高雄。

　　台北的清晨總比高雄冷一些，也溼一些。

　　窗外還灰著，巷口已經有人在開早餐攤，油鍋一響，整條街像被人輕輕推了一下，慢慢醒來。

　　李修豪躺在床上沒急著起身，只是睜著眼，先聽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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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機車催油門，遠一點公車煞車，樓梯間有人咳了一下，隔壁房間洗臉盆落水的悶響。

　　這些聲音很普通，普通到幾乎沒有人會特地去聽，但李修豪會。

　　他以前就習慣先聽、先看、先判斷，再決定自己要不要動。

　　前世那個一路爬上去的他，早就把這些本能磨進骨頭裡了。

　　只是現在，他不再把這份本能拿去算人，而是拿來挽回、拿來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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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起身，雙腳落地。

　　地板有點冷，那種冷很真，讓他知道自己一切並非幻想。

　　他先去洗臉，冷水一潑上來，整個人清醒了。

　　鏡子裡的臉很年輕，眼神卻不是年輕人的散。

　　那眼神太穩，穩得像看過太多事，連疲倦都知道怎麼藏。

　　他看了自己一眼，低頭刷牙。動作很輕。像怕驚動這間小屋裡僅有的一點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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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不像高雄，高雄的早晨比較鬆，街上空氣都像慢一拍。

　　台北不一樣。台北的人走得快，車也快，連講話都快。

　　李修豪一開始住上來的時候，還不太習慣。但現在倒是習以為常。

　　早餐通常自己解決。他下樓買了蛋餅和豆漿，坐在巷口矮凳上吃完。

　　路過的人很多，卻沒人特別注意他。這很符合他心意。他本就低調，習慣不被看見得太清楚。

　　菜鳥時期，最重要的不是讓所有人知道你有多強。

　　而是先讓別人覺得，你不吵、不亂、還算好用。

　　但他很明白要完成他的目標，這時期多麼重要。吃完早餐，往總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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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行的大樓很高。玻璃門擦得發亮，地板乾淨得像不能踩髒。

　　一進去，就是冷氣、文件味、電話聲，還有那種銀行特有的安靜。

　　那安靜不是沒聲音。是所有聲音都被壓得很低，像每個人都知道自己不該隨便多講。

　　而且他知道明年就會換地方工作，看著這一切，變的很有趣。

　　他一副無害新人親切跟所有遇到的人招呼寒暄，保安、警衛、櫃台、甚至每個清潔大姊…。

　　不是譁眾取寵，都只是他計畫中的一環，因為每個當下，每個人，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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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修豪進辦公區時，幾個前輩已經到了。

　　他先打招呼，聲音不大，不諂。就像已融入。

　　有人抬眼看他一下，點點頭。有人嗯了一聲。有人甚至連頭都沒抬。他都不在意。

　　他把外套掛好，先整理桌面。文件按順序排好。筆、便條紙、印章位置都放整齊。

　　亂的人，一眼就知道。太急的人，也一眼就知道。李修豪不亂，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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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事有一種很奇怪的穩。不是慢。是每一步都像算過。

　　該快的時候快。該停的時候停。像永遠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所以很少浪費力氣。

　　上午的工作一向雜。主管交代資料。前輩叫他影印。電話響了，請他去找文件。

　　有人臨時要補表格，有人又把原本該自己做的事往他這邊推一點。

　　這種事，他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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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鳥本來就會被丟雜事。丟到你懷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來當影印機。

　　可李修豪不會露出那種煩。他接得很平。也做得很快。甚至在吩咐前就做好準備。

　　他故意讓別人以為他只是肯做。其實不是，他在觀察。

　　每一份文件從誰手上來。誰要得急。誰故意不說完整。誰只講一半，等你出錯。

　　誰看起來什麼都沒做，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鋪後路。

　　這些東西，他都看得出來。只是他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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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飯時，他通常不搶著往最熱鬧的桌子去。也不故意坐最邊。

　　他選一個剛好能聽見人說話、又不會太顯眼的位置。這是他前世就有的習慣。

　　有人聊天，他聽。有人抱怨主管，他也聽。

　　有人提到哪個部門最近不太對勁，他就多聽兩句。

　　他只聽不說，只偶爾被Cue到回個幾句，讓人覺得這新人不難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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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腦子一直在轉，這些，都是寶貴資料。

　　哪個人是真的直。哪個人是裝直。哪個人看起來很兇，其實只是怕被踩。

　　哪個人笑得最客氣，底下反而最有事。他把這些都收進去，甚至記下來。

　　像把一張看不見的關係網，一點一點的組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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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會議、交辦、修正、補件、電話一直響、文件一直來。每個人都像跟時間賽跑。

　　李修豪在這種時候最穩。別人只看「怎麼做完事」，他看的是「怎麼做完事，還不留破綻」。

　　這不是天分，是前世摔出來的。他知道哪些話不能講滿。知道哪些事情要留紀錄。

　　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一步，什麼時候該把線先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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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把錯誤丟過來，他不吵。也不反擊。他只是先把問題收住。補上。

　　然後在最剛好的時機，讓對方自己知道那一點不是可以隨便賴掉的。

　　這種處理方式，旁人一開始看不懂。只會覺得這新人太安靜，安靜得有點難摸。

　　可越久，越會覺得他不好惹。不是因為他會發火。

　　是因為他從來不把情緒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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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時，天已暗。台北的夜來得快。李修豪把桌面收好，跟幾個前輩點頭後便離開。

　　他練功後給自己定下的規矩。

　　白天在銀行裡學怎麼站。晚上去道場裡學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