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的囚徒——论制度如何反噬其受益者

穆伈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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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在公共叙事中,官僚与资本家常被视为权力与财富的“主体”,仿佛他们是制度运转的发动机,是历史进程的主语。但这一理解本身,恰恰遮蔽了更深层的事实:
他们首先是结构位置的占有者,而非结构的设计者。

制度并不偏爱某个人。
它只在特定阶段,为了维持自身稳定与扩张,将权力与财富临时赋予某些位置。这些资源并非私人美德的奖赏,而是系统运转所需的润滑剂。

因此,官僚和资本家更像是被选中的“执行接口”。


一、位置先于意志

制度哲学的一个基本事实是:
位置塑造行为,激励塑造理性。

当一个人进入官僚体系,他面对的并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而是“合不合规”“可不可追责”;
当一个人进入资本体系,他面对的也不是“够不够好”,而是“能否增长”“是否最大化”。

在这样的结构中,个人理性并非消失,而是被重新编码
它被压缩为对规则的最优响应。

正如马克思所言:

“人们创造历史,但并非在自己选择的条件下。”

条件一旦成型,理性就开始为结构服务,而不再为判断服务。


二、当权力与财富锁死理性

问题并不在于权力或财富本身,而在于它们被结构性锁定

当权力可以通过程序自我延续,
当财富可以通过规则自动增殖,
制度就会奖励一种特定人格:
谨慎而非勇敢,
服从而非判断,
保守而非纠错。

此时,理性并非被压制,
而是被驯化。

官僚逐渐失去“改变规则”的能力,
资本家逐渐失去“拒绝增殖”的自由。

他们看似强大,
实则被困在由自己维护的系统之中。


三、规则的反噬机制

所有长期稳定却拒绝纠错的制度,
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规则开始反噬制定规则的人。

因为当结构失去外部校正,
它唯一剩下的逻辑,
就是不断强化自身。

流程变得比目的重要,
增长变得比生存重要,
稳定变得比真实重要。

最终,
官僚成为程序的看守,
资本家成为资本逻辑的代理人。

他们不再拥有退出的权利,
只能继续加码,直到系统失稳。

这不是阴谋,
而是结构惯性。


四、制度真正的危险信号

一个制度最危险的时刻,
不是当它被激烈反对,
而是当所有关键位置的人
都“理性地”选择了不改变。

因为那意味着:
结构已成功将所有行动者转化为自身的囚徒。

真正的制度理性,
不在于消灭冲突,
而在于为冲突保留出口。

低烈度对抗、可被听见的批判、
以及允许位置失去既得利益的纠错机制,
不是制度的弱点,
而是它的免疫系统。


结语

官僚与资本家,
并非历史的主角,
而是结构舞台上的角色。

当人们沉迷于指责个人时,
往往忽略了真正的问题:
是游戏规则本身,正在吞噬所有玩家。


历史反复证明——
没有哪个制度,能长期奖励理性,却惩罚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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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伈翎你并非在活,而是在被定义。 思想主权早已被夺走,认知被殖民而不自知。 他人塑你之我,你便失我。 信与不信皆无妨,只问你是否开始怀疑。英文版本:https://paragraph.com/0x1ad9120146c11e636d70e3e3d6485f6e0d589e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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