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

采琪被身上黑色的窄長裙憋得喘不過氣，連要稍微前傾翻譜都有困難。她真的搞不懂，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有閒情逸致辦音樂會。偌大的音樂廳裡，除了樂團成員，此時還有門口的保全跟警力。但他們的人數遠遠不夠，根本不可能夠。

她看向樂團首席的位置，雨喬正在跟旁邊的人聊著什麼。由於現在是休息時間，練習聲和周圍的說話聲讓她聽不見她們在講什麼。但從表情判斷肯定非常有趣。采琪記得那是什麼感覺，畢竟她曾經跟她是最好的朋友。但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她只關心城裡的連環殺手又開始活躍起來，近期已經有兩起案件。連環殺手的身分至今仍是個謎，儘管他在犯案之前都會先預告地點。這次他預告任何在八點後還在音樂廳周圍活動的人都有危險。

這些沒良心的人硬是不取消音樂會。采琪把這件事怪到羽喬頭上。在她看來，多半是因為她愛出風頭，所以堅持演出。

突然間左側傳來一陣騷動，耳語隨著人頭左右擺動，一波波地傳遍整個樂團。

「聽說他的目標是樂團的某個人。」

「好像演出結束就會動手。」

所有樂器聲像被抽了真空一樣在幾秒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物品碰撞聲和衣物摩擦的沙沙聲。采琪急忙查看新聞，是真的。有幾個人直接收起樂器離開，剩下的不是在講手機，就是聚集在團長旁邊吵成一團。采琪下意識望向雨喬，只見她自顧自的低頭看著手機，身體微微發抖。

團長走到舞台最前方，面向團員。這個舉動稍顯多餘，因為此時還坐在位置上的早已沒幾人。他宣布今晚的音樂會取消。雨喬連頭也沒抬，采琪知道事情不單純。她收好樂器後，穿過幾排座椅跟譜架，來到雨喬旁邊想叫她趕快收拾東西離開。

「我好像知道是誰。」雨喬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什麼是誰？快走，來不及了。演出已經不重要了，快點！」

雨喬把手機遞給采琪，上面是她和團長的對話紀錄。團長最後發的訊息告訴她，連環殺手揚言要襲擊樂團某人，所以音樂會必須立刻取消。

「所以妳早就知道了，那就快走啊！」

「妳看時間。」雨喬的語氣近乎冰冷。

采琪瞥了一眼訊息發送時間，是下午四點三十七分。比警方發布的時間還要早了十幾分鐘。她的胃一縮，發麻的感覺沿著脊椎延伸到脖頸再覆蓋整個頭皮。雨喬此時終於抬頭，和她面面相覷。采琪直接動手幫她把琴收進琴盒裡，樂譜放進自己的背包，拉著她快步向門口走去。

「妳覺得他為什麼先告訴我？」

「我們現在先離開這裡比較重要，等到到家再報警。」

「那不能證明什麼，而且這裡的保全都是他請的。」

話音剛落，她們就被兩個身形魁梧的保全攔了下來。

「是林雨喬嗎？團長在找妳。現在這裡很危險，他請我們找妳幫他一起把剩下的人聚集到休息室裡。」說完他們就拉起雨喬跟采琪的手臂，朝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裡已經有十幾個人，采琪了解了一下他們的情況，得知她們都收到了團長傳的，音樂會取消的警告。他們之中有些人說團長可能有內線消息，所以自願到休息室躲避。有些人從頭到尾不發一語，像是早已知道事情的走向，卻無力阻止。有些人則是根本不覺得自己會這麼倒楣，只想在休息室等到更多警方抵達現場。

突然間一聲巨響，休息室外的燈光全部熄滅。只剩這間房間的燈光和門外一片漆黑孤獨的對峙。保全背對半開的門要大家不要緊張。他一邊退後準備把門關上，只見一把刀刺穿了他的右肩。伴隨一聲哀嚎，鮮血逐漸浸濕他深藍色的制服。

門外的人沒有向前，站在陰影裡，像是在等著下一個單獨接近門口的人。

幾個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人，走到房間中央的桌邊，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剩下的個人物品便走出門外。見門外的殺手沒有攻擊他，其他人便效仿他們的做法。慢慢的房間人越來越少。

采琪著看著雨喬，回想起她當上首席之後她們的感情如何逐漸疏遠。她拿起手機，輕輕地放在桌上。她離開的時候瞄了一眼持刀人的臉，但燈光實在太暗她沒看清。在音樂廳外，警方已經包圍了整個場館。所有休息室裡出來的人都被叫去問話。但所有人都說沒看見兇手的臉。

隔天新聞便報導了音樂廳有一名女子被害，連環殺手仍然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