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小說、信與不信之間、馬蜂窩

朋友再度追問我打印小說的事情，於是興衝衝地把全文再次快速過一遍就開始找定制印刷。我原本的想法很天真，以為把全文遞給印刷客服，說說自己的要求就好了，沒想到原來需要自己排版內頁，設計封面，調整裝訂……過程中我學會了諸如「勒口」「出血」「轉曲」等等新名詞及好幾個新軟件。

肉眼校對封面和50萬字的正文無數遍，看到最後我的眼裡已經沒有顏色了，只有像素；也沒有文字了，只有形狀與負空間。

弄了整整三天，那客服也實在是敬業。對文字沒點執著的人，真做不了這份事。

從此我學會感恩手上每一本書籍的排版、設計、製作……背後不知包含了多少人的耐心和用心。

溝通印刷之余，終日在家讀《普賢上師言教》，對比著幾個版本的翻譯以及一些大德們的輔助性讀物來讀，很有收穫。思維逐漸寬容開放，對理智以外的言論開始能夠不以直覺來批判，也能在信與不信間待著，容自己再想想，再想想，然後繼續往下讀。

信與不信之間，對與不對之間，充斥著讓人不安的不穩定性，在兩端之間來回搖擺，有時豁然開朗，有時反覆懷疑，不是個能輕鬆待著的地方。

據說這會是一段走完之後會覺得簡單的路，一段本不是那麼長的路，奈何我們雙足被金銀寶石鎖鏈纏著，一步步都是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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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窗外的屋簷下建起一個馬蜂窩，我很害怕，終日不敢開窗。N聯繫了管理處，上班途中收到N的信息，告訴我今天有專業人員來處理，蜂窩沒了。

回家後問起，他說那人只是對著蜂窩噴了幾下什麼噴霧，窩里的峰們一秒內全數跌落到地上，立刻就死了。蜂窩也被摘了下來，專業人員戴著手套，把它們一隻隻撿起來捧在手心裡，想是要拿去丟。

為了要聯繫管理處，我之前戰戰兢兢地遞出手機到窗戶外拍過照。那蜂窩有手掌大小，六角形小孔排列得非常整齊，即使我當時怕得要死，看著照片還是不得不驚嘆於蜂窩的嚴謹的美。

然而它們上一秒還在辛苦採蜜，搭建無與倫比的精准秩序，下一秒就全數落到地上，一切歸零。那個灌注了它們半生心血的考究小窩也同時沒有了。

今天散步時沒聽書了，繞著小區一圈一圈地走。我想起我的小說、工作、生活、退休計劃、和朋友們的養老計劃，這些下個月的、往後兩年的、往後十多年的事情，這些如蜂窩般嚴謹細緻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