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自由

xue's ess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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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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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你的自由,我有我的自由,但你的自由不能侵犯我的自由,所以自由是有边界的。这个边界由谁来定?又定在哪里?自由的社会又是怎样的?听闻斯宾诺莎是用做数学的方式来做哲学,比如定下一些公理,然后推导出各种结论。就像欧几里得做数学一样。我也不妨一试。

古往今来,有无数人写过自由。打开维基语录可以看见“自由”的页面很长。而自由也是一个被赋予了太多意思的词。

没有词语像‘自由’那样溶合着更多不同的含义,亦引发出多种想像力的途径。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格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与“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与“人身自由、言论自由”这些自由可能都是不一样的意思。

听闻斯宾诺莎是用做数学的方式来做哲学,比如定下一些公理,然后推导出各种结论。就像欧几里得做数学一样。如果我也订下一些公理,那又会得到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让我这里不要写的太过形式数学,不然可能会看起来吓人。

公理

  • 公理一:每个人都拥有自由。

  • 公理二:每个人的自由具有同等地位(没有人的自由天然更高)。

自由的边界

那么:你有你的自由,我有我的自由,而你的自由不应当侵犯我的自由,那么自由首先就是有边界的。

当我们讨论自由的时候,其实讨论的是边界。那这个边界应该由谁来定?定在哪里?

如果大家都来一起讨论,那么就这类似于与古希腊的直接民主。在他们的公民大会上,城邦公民可以一起讨论事务(目前依旧实行直接民主的国家是瑞士。)

但是如果人太多,把大家都叫来开会就不太容易了,那么我们可以选出代表来代替我们去参与讨论和做决策,这就是间接民主。美国就是代议制民主。

民主是实现自由的手段。

民主就一定是好的吗

于是乎大家一起来讨论边界在哪?但还是会有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产生,这个时候要怎么办呢?那么我们可能就来投票了,这个时候就可能会少数服从多数。于是便可能产生,所谓的“多数人的暴政”。

柏拉图不是民主的爱好者,他在理想国中提倡由一位“哲人王”来做统治者,他之所这样,是因为他的老师--苏格拉底,是被公民陪审团投死的。当然, 因为苏格拉底的嘴炮能力实在太强,可能 diss 陪审团 diss 的太厉害,而且一开始其实还有些别的选择,但如果他不死可能也就不是苏格拉底了,如果他逃跑可能就是苏格拉稀而非苏格拉底,他向我们证明了,有些东西,比死亡更重要。亚里士多德,作为柏拉图的学生,和他老师柏拉图的意见又不一样了,所以他留下了那句著名的“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这样我们高中的墙上才能有名人名言可以挂。

民主并不自动保护自由。

自由高于民主

一个更加极端的例子:有个大富豪,但有个选项,大家一起投票,是否可以分他的钱财,可能除开他之外所有人都同意分享他的钱财,但这就不行。

所以有些东西,是不能被投票决定的。一些自由是硬边界,不可逾越,比如:言论自由、人身自由、信仰自由…自由的边界限制民主。在这些地方诉诸投票,行不通。

在这些硬边界上,我们也不想被人夺去自由。同时我们也希望自己有做某些事的自由。按照以赛亚·伯林(Isaiah Berlin)的区分,这就是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

消极自由与积极自由

消极自由就是免于做XX的自由,比如免于被奴役的自由,消极自由的这个译法虽然不那么积极,但在不少哲学家看来,消极自由都是更根本的自由。积极自由则是可以做某些事的自由,但有时候做一些事需要的不仅仅是自由,还要别的,比如可能想拍女同志电影,但既没有导演能力,也没有那个钱,所以积极自由有时候更像是一种扩张的自由。

不同的哲学家主张和偏向的自由稍微有点不同阵营。

  • 消极自由: 托马斯·霍布斯、约翰·斯图尔特·密尔、约翰·洛克、哈耶克

  • 积极自由:让-雅克·卢梭、托马斯·希尔·格林、黑格尔、马克思

哲学家也警告我们要“防止以自由之名剥夺他人自由”,主要就是防止以积极自由之名而剥夺他人的消极自由。

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也可以放到个人心理这个层面来看。比如因为恐惧而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者是遵循习俗或者道德的“应该”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也不一定是属于自由的状态。

但当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自由并非为所欲为,因为自由本身就包含了容忍与不自由。

结语 & 杂七杂八

所以如果按照以上的公理,如果一个社会是自由的,那么这个社会必定是包容的和多元的,即使依旧会有争议和协商。而即使一个社会是民主的,但它也可能在破坏自由。所以民主社会都在强调公民教育和公民参与(不想再要类似苏格拉底这种事出现)。

以上的结论起源于两条公理。倘若我换一下公理,比如我把稳定放在首位又会怎样呢?又或者我把杰里米·边沁(Jeremy Bentham)的效益主义(utilitarianism)拿来做推导又会怎么样呢?说起这个边沁,真是想咬牙切齿,因为就是他提出的圆形监狱系统(panopticon),看过一个段子,不知道是真假,假设给 AI 一个目标,一个类似于效益主义的目标,比如社会的目标是“最大化人均快乐”,那么 AI 的选择是杀死所有的人,只留下了一个最快乐的人,然后还嫌不够,再把电极插入那人的大脑,刺激必要的区域,诱导一种持续的、令人无比快乐的快乐状态。这样,真是如此快乐。我想到就觉得好笑。

我并非政治哲学的专业人士。但在当代,我也很好奇一些哲学家的政治愿景是如果能实验,那到底会进化成什么样子。现在或许 AI 能够真的来做实验,比如柏拉图的《理想国》,如果我们把人的善或恶调高调低一点,结果会怎么样?不过老实说,我还是觉得“理想国”的配置很像是“噩梦国”啦,我可不想住那里。或许这些实验能给我们一些新的启示,新的想法,又或者是新的噩梦。

注:

  • 如果我想更野心勃勃的话,我可以尝试从自然人的状态出发,像霍布斯一样推导出国家存在的必要,或者社会契约论之类的,但写的时候还是决定 stick to 目前想写的东西。

  • 事实上,丘吉尔“民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其它的更糟...(democracy is the worst form of government except all those other forms...)",民主的问题会可能是多数人的暴政,也可能富人从穷人处购买选票,从而形成寡头政治

  • 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言论自由的边界在哪里,所谓的事实、观点、意见、感受(facts、opinion、feeling、judgements)等等等等。

  • 所谓圆形监狱,是一种圆形结构的监狱:牢房围成一圈,全部朝向中心。中间有一座塔楼,可以看到所有牢房。每个牢房朝向塔楼的一面是栅栏(或透明玻璃),便于观察。因此,一个守卫就可以监视所有人。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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