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明騎士9

第九章 两柄剑

“黑十字管守，白银管打。”

彼德把两枚干无花果摆在桌上，中间隔着一只粗陶碗。

“黑十字的人多半是民兵，农夫、铁匠、屠户，穿上甲就是兵，脱了甲就是老百姓。他们守堡、巡墙、看城门。平时看着不起眼，蒙古人真来了，第一批顶上的是他们。”

朱头点了点头。他在黑十字的马厩里扫了将近一个月，见过那些人。膀大腰圆的屠户，满脸褶子的老农，还有几个瘸腿的老兵。他们练武不勤快，但守夜从不偷懒。

“白银不一样。”彼德把另一枚无花果往前推了推，“白银骑士团是职业的。人少，但快。哪里有缺口，我们骑马赶过去。哪里被围了，我们从外面冲进去。不守城，只打人。”

“所以黑十字是盾，白银是矛。”朱头说。

彼德笑了：“你学得很快。”

朱头想了想，又问：“白银多少人？”

“不到三百。”

三百。朱头在心里算了算。艾尔登的防线有几十里长，城堡十几座。三百人，够干什么？

“觉得少？”彼德看穿了他的心思，“三百人够了。因为白银不需要打赢所有人。只要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关键的地方，打关键的一仗。打赢了，黑十字的人就能撑住。撑住了，立陶宛和匈牙利的人就到了。”

“所以艾尔登的正规军看着少，但能打仗。”朱头说。

“对。不是兵多，是兵用在对的地方。”

彼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待在黑十字的马厩里？”

朱头摇头。

“因为黑十字收所有人。屠户、农夫、难民，都收。白银不收。”彼德指了指自己，“我是白银的。但我信佛，艾尔登人不介意。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能打仗就行。”朱头说。

彼德大笑起来，笑声像风箱漏了气：“对。能打仗就行。这地方不讲你信谁，只讲你能不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