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明騎士11

第十一章 飞鸟与号角

朱头是第一个听见鸟叫的。

那天他在村口劈柴，忽然停下来。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一群接一群，往西边窜。不是一只两只，是整个林子像炸了锅。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没有震动。

但他见过这种鸟。八岁那年，蒙古人来之前，也是这样的。

他扔下斧头，跑到彼德的铺子。“鸟飞太多了。”

彼德看了他一眼，没问第二句，直接冲出门吹响了号角。

号声很短，很急，三短一长——敌袭。

村子炸开了。女人抱着孩子往堡里跑，男人抓起叉子和砍刀往村口聚。黑十字的民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有人连甲都没穿齐，手里攥着生锈的矛。

彼德从堡里冲出来，把一把断剑塞进朱头手里。

“你有战力了。去孤儿院，带孩子们往后山撤。别回头，别停下。”

朱头接过剑。断的，只剩半截，但刃还在。

他跑了。不是往后山，是往村外的小丘。

彼德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理。

他爬上了小丘，趴在草丛里，往东边看。

然后他屏住了呼吸。

黑压压的，铺天盖地。

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旗帜在风里翻卷，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马蹄声还没传到，但他已经看见了——尘土扬起来，像一面灰色的墙，朝艾尔登推过来。

朱头数不清。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小规模”。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他太瘦了，趴在地上，骨头硌着石头，疼。

他咬着嘴唇，把那把断剑插进土里，盯着山下的大军，一个一个数旗子。

数到第十七面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第二声号角——这次不是彼德的短号，是城堡上方的长号。艾尔登人看见了。

战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