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表公布那天，我先數了自己離主管辦公室幾步」——聊聊辦公室裡沒人明說的位階

🪑

公司搬新址那天，人資寄來一封信，附檔是新座位表。

我打開來，先找自己的名字，然後數了旁邊主管辦公室的位置。

舊辦公室，我坐窗邊第二排，起身伸懶腰就看得到樓下十字路口。新座位在中間走道第五排，四面都是隔板矮牆，離主管辦公室的門，我算了一下——多走了十二步。

隔天上班，我特地又走了一次，從座位到主管辦公室門口，總共十二步，不多不少。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居然真的去數。

🪟

最先浮出來的念頭是：我在意的是視野。

窗邊採光好，心情比較不會悶。中間走道空氣流通差，冷氣直吹又容易感冒。這些都合理，但仔細想想又不太對——因為我坐窗邊那兩年，其實常常拉下窗簾，嫌陽光刺眼。

第二個念頭是動線。窗邊靠近茶水間，倒水拿文件方便。這個理由撐得比較久，直到我發現，新座位其實離印表機更近，離廁所也更近。動線沒有變差，甚至更好。

如果視野和動線都不是真正的理由，那我到底在悶什麼。

🧭

後來我才承認，我在意的不是那十二步路，是那十二步代表的意思。

座位表從來不是空間規劃，是一張沒人簽名的排名表。

比如，我們公司有個不成文的默契：靠窗的位置永遠留給資深主管，獨立辦公室之外，誰坐在主管視線範圍內，誰就等於被看見。這種默契從沒白紙黑字寫下來，可是每個人心裡都懂。

搬遷那天公布的不是誰坐哪裡，是這半年來誰被看重、誰被邊緣化，用座位的方式攤開來。

我離主管辦公室多了十二步，潛台詞是——我在他每天走動的路線上，重要性排得比較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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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那禮拜，我開始觀察別人怎麼看這件事。

茶水間裡，同事阿凱說起自己從原本靠窗的位置搬到儲藏室旁邊，語氣輕描淡寫，說反正都差不多。可是他那句話說得太快，快到不像真心的。

另一個同事小雯倒是直接被排到主管辦公室斜對面，才第二天，就有人開玩笑叫她「準經理」。她笑了笑沒否認。

沒有人在會議上討論座位的意義，可是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把這件事講了出來。

😶

翻轉到這裡，我以為想通了，結果隔天想到更不舒服的一層。

我發現自己開始默默記別的同事離主管辦公室幾步。誰的位置往前挪了，誰的位置被換到角落，我全都注意到，連自己都嚇一跳。

我討厭這張座位表洩漏的位階，卻在三天內學會了怎麼用它去讀別人。

這才是真正讓人不舒服的地方。不是我被排在後面，是我發現自己這麼快就學會用同一套邏輯去衡量身邊的人。位階這件事，你一旦看穿，就很難再假裝沒看見。

❓

如果你也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被同一套邏輯綁住，可以試著問自己一個問題：

你能不能立刻說出，自己現在的位置離誰的辦公室幾步？你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記住這個數字的？

不是要你算，是要你注意自己有沒有算過。如果答案是有，那代表你心裡那把尺，其實早就架好了，只是等一張座位表把它逼出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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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說座位表證明了什麼公司黑幕，也不是要說你該去爭窗邊的位置。

這篇不是要你去對抗這套排序，也不是要你放下它，我只是想把那種說不清的悶，說清楚一點而已。

有人真的不在乎座位，那很好，不用勉強自己在意。我寫這些，只是因為那天下午我確實在意了，而我想搞懂自己在意的到底是什麼，不是視野，也不是動線。

我也知道，再往上一層，主管自己可能也在算，他離更大老闆的辦公室有幾步。這張尺不會因為誰站得高就消失，只是量出來的距離變得更長。

🖥️

昨天我在新座位上，伸手想拉開窗簾，才想起這裡根本沒有窗。

我笑了一下，把那杯咖啡喝完，起身走去印表機拿文件，順路經過主管辦公室的門口。門開著，裡面沒人。

我站在那多看了兩秒，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把沒做完的報表打開。

十二步，其實沒有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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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一次注意到自己座位跟誰的距離，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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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寫一個系列，關於辦公室裡那些沒人明說的規則。下一篇想聊，為什麼每次開會你都下意識選同一個位置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