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評書|十九世紀的流放與殖民
三個人,三個島,從十九世紀開始的三場流放。
這本書我草草讀完,覺得慚愧,讀得不是很細。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關注流放的了,但肯定是我開始自我流放之前,畢竟流放不是什麼新概念,古來有之。
總覺得現代社會,頭頂上飛機無時無刻不在飛行,已經讓流放變得幾乎無法成行——如果說坐上飛機被投放到西伯利亞哪個小島上,還算是流放嗎?歷史上的任何一次流放,不是血與汗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呢?可也就是這21世紀,邊境、河邊、海岸還是有被衝上灘塗的小孩的屍體,是難民,被從家園裡逼出來的,一樣用血與汗一步一個腳印地走,直到生命的盡頭。
拿到這本書,覺得新奇,因為是三個小島的流放故事,算是我沒有怎麼接觸過的流放題材。這三個人遍佈地球各個角落,通過不同的形式,因為不同的信仰被不一樣的政治勢力流放到三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島上。若不是作者的整理,或許他們的生命軌跡就會隱沒在故紙堆裡。但是看到書中對於他們社會關係的描述才覺得,即便是流放,他們的生命也曾被人看見過,有時候,還是被很重要的人看見過。
被流放的Louise Michel
她被流放的這個小島遠得過了幾個大洋,從法國跨過大西洋,還要再跨過太平洋才能到澳大利亞附近的一個小島New Caledonia上,放到當今也是遠之又遠的天涯海角了。就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子,一直從小就有一顆富有同情心的心靈。所以,在那個意識形態各種理論萌芽的歐洲、法國,她有了自己的傾向和信仰。
'You can evaluate a society when you see where it places the frontier between those people it wants to keep and those it wants to banish. ' p64就比如阿爾薩斯人吧,他們在1870法國跟普魯士打仗戰敗後,被劃歸給德國。那麼阿爾薩斯人就可以選擇做法國人或者德國人,而選擇成為法國人的阿爾薩斯人都會被流放到澳大利亞附近這個New Caledonia島上,於是,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選擇轉為德國人,寧願被關到歐洲的監獄裡,也不願流放。
這個小島上的當地人是kanak人,在寫給好朋友維克多•雨果的一封信中,Michel表示如果不能成為kanak人的一員,還不如不回到法國去!
「Other races giving way before our arms is no proof of our superiority.」Michel也用這句話揭開了法國為了佔領該小島向其土著kanak人發起的殖民殺戮。
Exile can be linguistic as well as geographic: p102被流放的Dinuzulu kaCetshwayo
這是十九世紀的祖魯人照片。Dinuzulu是祖魯族的領袖,在大英帝國嘗試殖民他們的過程中,祖魯族喪失了他們的酋長、土地、語言等等。
他們被徹頭徹尾地流放、俘虜、殖民。他們的流放地是St Helena島,在好望角西邊的海上小島。這個小島上的人因為遠離塵囂,也成了流放的人的聚居地。甚至,有人畫出十九世紀對於逃離該島的想像👇
作者記錄了這個島上的人們是如何被殖民的。
"They are proud citizens of Britain," he said. 'Britain, which treats them like shit.' p1311982年,st Helena島民們被短暫剝奪了大英帝國身分,因為英國人需要在香港回歸之前防止大規模香港人移民英國,即便如此,那時候島民們也不生氣,當地的領事說,「只有bewilderment, and a pain that endured」。p131
被流放的Lev Shternberg
一二戰前被流放的俄國人,大概率是猶太人,Lev不出意外。他被流放到遠在西伯利亞的一個小島上,叫Sakhalin。
1890年,經過11個星期的陸路、水路、海陸,契訶夫也被流放到這個叫Sakhalin的小島上,並被改變了一生。他在那裡待了2個月,大部分時間在首府Alexandrovsk(1888年是西伯利亞最大的懲戒處所),做了很多採訪,三年後寫成一本書,名為《Sakhalin Island》。
契訶夫是從莫斯科到那裡的,Lev則來自聖彼得堡,到此流放兩年。
聖彼得堡這樣的城市的文化底蘊讓我折服,在19世紀住在那裡的猶太家庭,有資金照這樣的全家福也不言而喻了。
然而,從那時起,猶太人就經受著千百年來被流放的折磨。
作者記載,在契訶夫晚年因為健康原因移居黑海附近的雅爾塔療養院之後,總被問到為什麼不願意談及他在Sakhalin島上的日子。契訶夫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然後望著窗外說「Afterwards, everything was Sakhalinised, through and through...」p249
是啊,我願意相信,契訶夫不僅僅是說被流放的人,說的也是人生,環境⋯⋯是那個島。
Lev在那裡待了更多的時間,他更是應該渾身每一個細胞都趟著這個小島的血了。
後來,Lev寫道,
Each person's life, should be like a work of literature, regardless of whether it has been completed or not. Thus, it can break off at any moment but still represent a story that is instructive, beautiful, rich in content. 260多美啊!多美好的感悟啊!
很多時候,被流放過的人能夠radiate最美好的品質,也能夠有最深的感悟,更有最長久的韌性。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讀者送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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