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西行者

@jzhou2026

小锥子轻轻扎——细读《围城》中的鲍小姐

一场邮轮艳遇,究竟谁占了便宜?已有婚约的鲍小姐与方鸿渐偷情,从容不迫;方鸿渐乐在其中,却又做贼心虚。直到鲍小姐下船,扑进半秃黑胖的未婚夫怀里,他才明白,“长得像未婚夫”的恭维竟是嘲弄。他不想负责,却盼着被特别看重。更妙的是,刚看完这出戏,他转眼又成了苏文纨眼中的笑话。钱锺书像个躲在一旁的顽童,让看戏人也成了戏中人。本…

“横竖我自己明白”--王熙凤真正厉害的,也许不只是“会办事”

“从一句“横竖我自己明白”读凤姐。文章不替她猜那张单子到底作何用,只顺着宝玉的困惑往下看:凤姐让他落笔,却不必让他明白。把这一处和书中几件事放在一起读,才发现凤姐的厉害,不只是手脚麻利,而是心里始终有一本别人看不见的账。”

五台山论道:三个人谈了许多道理,谁回答了最初的问题?——锥评《遥远的救世主》与电视剧《天道》

丁元英为帮王庙村脱贫,设计了针对乐圣的商业竞争,行动前登上五台山,与韩楚风、智玄大师论道。三人从杀富济贫谈到文化属性、强者责任与佛法天道,道理越说越深,最初的问题未必得到回答:商业竞争的损害是否必要、相称?本文细读《遥远的救世主》及电视剧《天道》,拆解商业成败、文化解释与伦理正当性之间的逻辑跳跃。高僧认可、庄严的氛围…

从一句“横竖我自己明白”读凤姐。文章不替她猜那张单子到底作何用,只顺着宝玉的困惑往下看:凤姐让他落笔,却不必让他明白。把这一处和书中几件事放在一起读,才发现凤姐的厉害,不只是手脚麻利,而是心里始终有一本别人看不见的账。


“横竖我自己明白”— 王熙凤真正厉害的,也许不只是“会办事”

mp.weixin.qq.com/s/6...

从一句“横竖我自己明白”读凤姐。文章不替她猜那张单子到底作何用,只顺着宝玉的困惑往下看:凤姐让他落笔,却不必让他明白。把这一处和书中几件事放在一起读,才发现凤姐的厉害,不只是手脚麻利,而是心里始终有一本别人看不见的账。


“横竖我自己明白”— 王熙凤真正厉害的,也许不只是“会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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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世故,为什么仍然喜欢世人?——重读毛姆《刀锋》

毛姆的《刀锋》写尽人性的虚荣、世故与无奈,却始终保留着对人的理解与温情。艾略特势利虚荣,却慷慨周到;苏珊容貌平凡、生活务实,却坦诚机敏、富有善意。毛姆既不粉饰他们的缺点,也不让某一种缺点成为对整个人的最终判决。他甚至主动修正自己的叙述,并以实际行动关怀这些不完美的人。看透世故之后,为什么仍然喜欢世人?或许因为他明…

小好色,小歧视,小无用——《围城》细读三锥子

重读钱钟书《围城》,从三个不起眼的细节下手,轻轻刺上三锥。第一锥“小好色”:方鸿渐与鲍小姐的“黑甜一夜”,是难得的纯粹欢愉,却转眼陷入狼狈。第二锥“小歧视”:对安南巡捕“不配穿制服”的辛辣讽刺,竟从个人扩展为对整个民族的贬损。第三锥“小无用”:赵辛楣一句“不讨厌,可是全无用处”,道尽方鸿渐的尴尬。三锥不求概括人物一生,只在细节中重新品味…

被情色填满的留白——细读张爱玲《色,戒》与李安的同名电影

2007年,我在纽约偶然观看了李安的《色,戒》。影片气势恢宏,三场情色戏令人印象深刻,却也让我感到与张爱玲原著有所疏离。小说中,王佳芝的一声“快走”,可能是情欲、怜惜、感动与恐惧交织的瞬间冲动,张爱玲没有为它提供唯一答案。李安通过情色演绎,强化了一条完整的心理因果链,却也缩小了原著留下的解释空间。王佳芝最终如落叶般消失,易先…

红白皆冷,爱情成灰——重读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

爱情究竟是永恒的真情,还是情欲吹起的一层美丽泡沫?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让明月光变成饭黏子,让朱砂痣变成蚊子血。无论选择哪一种爱情,得到之后,幻象终将消散。而婚姻如同模具,逐渐塑造出习惯、依赖与责任。振保最后“又变了个好人”,却并未重新找回爱情。论迹不论心,婚姻仍可维持,生活依旧运转。最令人心寒的不是爱情幻灭,而…

赵元任:听得懂天下方言,能听懂另一代人吗?

赵元任能模仿各地方言,曾深入中国各地调查语言,也留下了许多令人称奇的语言轶事。然而,听懂一种语言,是否就意味着理解说话的人?从赵元任的方言调查,到今天父母面对子女英文表达时的困惑,本文试图探讨语言背后更深的一层问题:同样的词语,在不同世代的生活经验中,可能承载着不同的意义。真正的理解,不只是辨认词句,更需要…

黑到底,寒入骨——重读张爱玲《金锁记》

三十年前初读张爱玲的《金锁记》,便觉黑暗彻底,寒入骨髓。如今重读,才更深切地体会到她笔下人性之恶的可怕。曹七巧一生戴着黄金枷锁,又用它毁掉儿女的幸福。母爱变成占有,亲情沦为伤害。临终时,她仍怀念自己错失的一点真情,却没有为被她伤害的人留下明确的忏悔。她死后,女儿的未来依然笼罩着金钱与男女关系的阴影。张爱玲甚至不…

张爱玲的彻骨之寒——重读《倾城之恋》

三十年前初读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我感到一种彻骨之寒。三十年后重听,寒意依旧。白流苏与范柳原的婚姻看似圆满,背后却是各有所图的算计、战乱中的相依为命,以及人性难改的现实。更令人心寒的是,四奶奶竟将这场由特殊命运促成的婚姻视为值得效仿的“惊人成就”。张爱玲没有毁掉幸福,却层层揭开爱情、婚姻与世俗成功背后的幽暗。这正…

蒋先云:时也,运也,命也——黄埔三杰之首,未及展开的一生

蒋先云,黄埔一期,被誉为“黄埔三杰之首”。从安源、水口山工人运动,到黄埔建军、东征北伐,他生逢风云激荡的时代,也凭借才能与际遇走上历史舞台。然而,1927年临颍一战,他的生命戛然而止,年仅二十余岁。1987年,我从四川大学毕业,曾在许多同学的纪念册上写下“时也,运也,命也”。近四十年后重读蒋先云的一生,这六个字又有了不同的意味:时代给人机…

少帅的遗憾——张学良最后没有走成的归乡路

1936年,张学良明知护送蒋介石返回南京可能遭遇危险,仍然坚持登机。此后,他失去自由数十年。1991年,年近九旬的张学良收到邓颖超的归乡邀请。面对旧部吕正操,他表达了深切的思乡之情,却又担心自己的行动牵动两岸政治。年轻时敢于承担巨大风险的少帅,晚年为何始终没有踏上归途?从1936年的毅然出发,到1991年以后的漫长等待,本文追寻两…

杜月笙重返上海:为什么回不去自己的上海滩?

程耳的《罗曼蒂克消亡史》中,陆先生离开上海时孤身举手接受海关检查的镜头,令人难忘。1945年,曾经叱咤上海滩的杜月笙重返故地,却发现租界制度已经消失,昔日的权力格局不复存在。他仍有人脉、声望与旧交,却越来越难以将这些关系转化为新的权势。从1946年市参议会议长辞让,到1948年的经济管制风波,本文追问:一个依靠制度缝隙与人情网…

许渊冲的皮里阳秋——一篇钱锺书纪念文字的再阅读

钱锺书去世后,许渊冲在一篇纪念访谈中高度推崇老师的学问,却也讲述了若干耐人寻味的轶事:有关同行的争议性传闻、学术上的严苛,以及私人交往中的分寸。这究竟是客观回忆,还是一种“皮里阳秋”?多年后重读旧文,我又想起自己与恩师之间的恩情、冲突和未及说出口的歉意。纪念逝者不必隐瞒分歧,但当一个人再也无法回应,我们该如何…

梁思成没有设计的楼,与他真正考察过的庙——从四川大学到七曲山,寻找建筑背后的历史

一座四川大学的老楼,常被误认为出自梁思成之手;一座川北深山中的古庙,却留下了他真正的考察足迹。从成都校园里的建筑记忆,到梓潼七曲山的实地探访,本文追寻梁思成与四川古建筑之间的真实联系。那些广为流传的建筑归属,未必经得起史料检验;而真正值得记住的,或许不是他设计了多少楼宇,而是他如何在战乱年代走进山野,记…

办了一座城,为什么保不住一家厂?——晚清状元张謇的南通实验

1894年,张謇考中状元,却转身创办大生纱厂,并以实业所得兴办学校、医院和公共事业,试图建设一个近代化的南通。三十年后,大生陷入债务危机,张謇逐渐失去经营主导权。1925年,七十二岁的他仍在为学校和公益事业筹措经费。企业可以由别人接办,公共事业却不能轻易停下。张謇的南通实验究竟失败在哪里,又留下了什么?

一家消失在吉林城的钱庄:我曾祖父的“天和泰”

2001年,父亲写下一部家谱。族谱寄出后,远在景德镇的二姑专门打来电话,纠正了曾祖父经营钱庄的一段往事。二十多年后,我竟在1935年的《全国银行年鉴》中,找到了那家名叫“天和泰”的钱庄,以及曾祖父“周阁臣”的名字。1936年的一则旧报报道,又揭示了它消失的年代。一家钱庄的兴衰,两代人不同的记忆,以及日本占领东北时期一段尚未完全查明的历…

那个传说里,没有那五个孩子

我在成都生活的十五年里,多次听说一位“杀人如麻”的将军,最终在昭觉寺放下屠刀。多年后查证,清定法师郑全山从军人到僧人的经历属实,传说中最惊人的细节却缺少证据。1940年,慈云寺的僧人“脱了袈裟换战袍”;一年后,他在澄一门下剃度。更让我停下来的是:他走进佛门时,身后还有妻子和五个孩子。

三个军人和三条没有走完的路

尹昌衡带兵走向川边,徐树铮进入库伦,白崇禧两次想赴新疆却未成行。三人都怀有经营边疆的抱负,走过的路却各不相同:有人失去后方权力,有人的速成之功难以维持,有人的计划停在纸上。军人能走多远,国家能不能跟上?这还取决于边疆当地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