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祷声—440多年前中国教会三位奠基者的来信
希望的祷声
——440多年前中国教会三位奠基者的来信
(罗明坚,巴范济,利玛窦 )
罗明坚神父(Fr.Michele Ruggieri,1543-1607), 1543年出生于意大利那不勒斯王国,获得民法和天主教法双法学博士学位。1579年(万历七年)7月抵达澳门。同他一起抵达的还有巴范济神父(P.Francesco Pasio),利玛窦会士等 14 位传教士。1585年11月,他与葡萄牙籍耶稣会士麦安东神父(P.Antonio de Almeida,1557-1591)前往江西、浙江绍兴等地;1587年,又赴广西、湖广等地。他编纂了第一部汉文外文词典《葡汉词典》,撰写了第一部中文教义书籍《天主圣教实录》,第一次将《大学》翻译成拉丁文,并绘制了《中国地图集》。1588 年只身返回罗马,请求罗马教宗派遣使节到大明帝国,但使命未竟,于1607年5月11日,卒于意大利的萨莱诺(Salerno),终年64岁。他是明末第一位获得进入内地居住证的传教士,是利玛窦进入中国的引路人。
巴范济神父(P.Francesco Pasio,1554-1612),1554年出生于意大利的博洛尼亚,1572 年在罗马加入耶稣会。曾与罗明坚一同到广州。在新任都堂禁止他们再去广州之后,巴范济前往日本传教。1611 年任中国和日本的视察员。1612 年3 月前往澳门,一个多月后于澳门去世。
利玛窦神父(P.Matteo Ricci,1552-1610),1552 年出生于意大利的马切拉塔。1571 年在罗马加入耶稣会。1578 年 9 月与 14 为耶稣会士一同抵达印度的果阿,1580 年在印度科钦晋铎。1582 年抵达澳门。1583 年随罗明坚神父一同抵达肇庆。在罗明坚神父返回欧洲之后,利玛窦协同麦安东神父来到韶州(今韶关)居住。1591年,麦安东身患疟疾不治,于韶州去世,年仅 34 岁,成为第一个在中国去世的传教士。之后,利玛窦再到南昌,南京,最后于 1601 年抵达北京。1610 年5 月 11 日,利玛窦逝世于北京宣武门教堂。利玛窦被誉为“沟通中西文化第一人”,是北京中华世纪坛仅有的两位外国人之一。2022 年被教会列为可敬者。
有关耶稣会如何进入中国内地、基督徒的一些初期成果,以及对未来发展抱有的希望。
1583 年 2 月 7 日那不勒斯的弥额尔·罗明坚神父的信,写于肇庆。
我在澳门港等了几年(葡萄牙商人在此进行贸易的地方),同时学习他们称之为“官话”的语言。这种语言被地方官吏和朝臣使用(因为它有几乎无以数计的字符从而学起来非常困难,以至于中国人自己要花很多年才能学会)。我和葡萄牙商人一起去过几次广州城。它距离澳门七十英里,他们每年被允许在那里做三个月的生意:但他们不能住在陆地上,因为人们对外国人非常小心谨慎。尽管如此,感恩我们的上主天主,我第一次去那里时,在法老(喻指中国官吏—译者注)面前蒙受到了恩惠,也就是在那些被称为“官大人”的行政长官面前,他们统治着这座城市。我和他谈过几次话,他对我表现出好感和善意。我向他递交了一份申请,希望能够住在陆地上,因为我无法在海上举行我的感恩祭。他转发了我的申请备忘录,指示给我一间像样的房子,并命令任何人不得冒犯我,否则将被处以死刑。
白天和黑夜都有很多人来,只是为了看看我,以至于他们会在墙上开个洞。一个人从洞口爬进来,我不知道是谁,受什么精神驱使,他用自己的手用一块石头在头上造成了三处伤口,把血洒在房子里,然后走出去对邻居大喊大叫,说我打了他:他这样做是为了煽动民众反对我,但我们的上主天主让一切都变得好起来,并且赐给我更大的勇气和坚毅:因为官大人派人来叫我,问我是否打了那个人,我回答说没有。他补充说:我相信你,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是一个地痞。
我在那所房子里住了整整三个月,为葡萄牙人公开举行弥撒。一些地方官吏和官大人会来给我一些赏赐,并用许多问题询问我我们的教义,因此,他们开始越来越熟悉,百姓也开始尊重我。这就是我第一次去广州时发生的事情。
第二次我回去的时候,最高行政长官(相当于总督,被称为都堂Tutano)在他的官邸里给我安排了一间更好的房子,这让所有人更加惊讶,因为在这些年来,官吏已经被禁止接待我们的神父,原因是一个中国人已经在澳门变成了基督徒。然而,都堂大人对我很友善,其他官吏也对我表示友好,其中包括一位军队的总兵,我送给总兵一个时钟,他非常渴望让我更深入内地。
我第二次和第三次去都住在这所房子里。当时,葡萄牙人在他们的船上等待获准贸易的时间。
我第四次回去是因为一位新都堂上任,他下令将葡萄牙人赶出帝国,他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因此,他派人去叫澳门的总督和主教,但他们不敢去那里。然而,视察员神父认为我应该去(我确实去了),带着一位葡萄牙审计员(Auditore),都堂的一位仆人陪同我们。都堂表现出非常愤怒,因为葡萄牙人未经皇帝许可就住在这座城市和港口。他威胁说,我们还没有尝过他的力量和权力;与此同时,他命令他的三百名兵丁分列两队拔剑出鞘。然而,当他看到我们平静而冷静地回答说,我们像兄弟一样与中国人打交道,没有任何冒犯,他首先平静下来,甚至设宴款待我们并赠送礼物给我们,然后主动提出愿意帮助我们向皇帝提出申请。我们在那里住了十五天。这座城市对我们受到的欢迎感到惊讶。在获得许可后,我们回到了澳门。
另一次,澳门派这位审计员带着礼物去都堂那里,我正患着重病,发着高烧,都堂问起了我。这位审计员回答说:我病得很重。都堂对此表示了遗憾。我送给他一副眼镜,并告诉他等我康复后,我会回去送他一块儿非常漂亮的铁制钟表。都堂很高兴我仍然记得他,并且告诉审计员让我去他那里,并把钟表带给他;因为我康复得太慢了,他还送来一封信提醒我。视察员神父认为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应该去要求一间固定的住所,并继续学习语言。
这次与我同行的是方济各•巴范济神父。我们在圣诞节后两天到达,受到了极大的优待。有一次去拜访都堂,他问我们是否怕鬼,以及我们是否有办法驱魔。我们回答说:凭借我们上主天主的恩赐,我们不怕鬼,而且凭借同一位上主的大能,能够驱魔。
他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这样一个非常重要的城市,在他经常居住的地方,经常闹鬼。那位都堂很少露面,以便获得更大的权威,这是那些官吏大人们的习惯,而这对我们想要达到的目标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阻碍。然而,他安排了一位非常友好的秘书,我们可以和这位秘书谈论我们所需要的一切。这位秘书常派人给我们送食物,有时还送钱;通过他,我们将钟表送给了都堂。都堂非常高兴,因为它在中国是一种非常新颖和奇妙的东西。我们相信都堂会把它送给皇帝。
有一次我们拜访都堂时,发现他心情很好,我们就向他提交了一份申请,要求在中国境内居住,学习他们的语言和文字,同时与他们交流我们的东西。
天主的恩典如此丰盛,都堂非常满意,于是就给我们安排了一处相当幽静的住所,而这正适合我们的意图。此外,我们获得了一个许可证,可以让利玛窦神父作为我的第三个同伴进入中国,因此我派人去澳门叫他。我毫不怀疑,视察员神父您会非常感恩天主的恩典,感恩祂赐予我们在如此艰难境地的慈悲和恩宠,因为能够进入到这个伟大的帝国,已经被认为是不可能的。自从我们伟大的方济各·沙勿略神父开始这项事业以来,四十年间我们都没有能够获得进入的许可。愿上主永远受到赞美!祂就是我们的希望!我们也一起感谢视察员神父您和整个欧洲的耶稣会士们,特别是罗马耶稣会院的祈祷的帮助!我们三个人都是这个会院同时代的学生。我们不知道都堂会如何对待我们,特别是当他的任职即将结束时,他的任职还剩下两年。我们对上主说:我的心已准备妥当!(Paratum cor meum Deus,圣咏 108 篇—译者注)。都堂很高兴有我们在这里,对我们也有很好的评价。他说,我们知识渊博,精通数学,并且擅长制作一些精巧的东西,比如日晷和其它与天体有关的东西。有一天,他甚至说,敬奉至上神是一件善事(因为至上神被称为“天”,就是敬拜至高者),而且他认为,给对共和国有用的人提供住所是合适的,他可以通过皇帝授予他的特殊权力来做到这一点,用来接纳或驱逐葡萄牙人,而这权力不在其他都堂的权力范围内。
目前,在天主恩宠的助佑下,我们正努力通过生活榜样来归化那些外邦人,并确保我们的翻译人员也能这样做。我们仍在努力更好地阅读和理解他们的书籍,以便辨驳他们的错误。敬请视察员神父您为这项使命奉献弥撒,并用您的信函来安慰和指导我们。
谨致以主内的侍奉。
1583年6月27日博洛尼亚的方济各·巴范济神父的信。
尊敬的视察员神父,您之前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如何进入到了中国。现在我将告诉您,由于我的过错发生了什么事。从北京皇宫传来消息,广州的都堂,他已经失宠于皇帝,并且被剥夺了官职。因此,他告诉我们,有鉴于此,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在中国了。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希望至少能等到继任都堂的到来,但这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再次回到这个澳门港口。上主是我们的居所!怀着对上主的信赖,我们在帝国内的居住不会没有果实的,因为借着从地方获得的经验、彼此的熟络,以及在外邦人中获得的信任,我们希望更容易从新都堂那里获得返回的许可证。
1583 年 11 月 20 日澳门的方济各·卡布莱神父的信。
由于广州的都堂被免职,我们的会士被迫返回到澳门港口。方济各·巴范济神父去了日本,利玛窦神父留在这里与罗明坚神父作伴,等待我们的天主上主来决定在中国的传教活动。上主的无限仁慈使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也就是在他们返回来三个月后,一个中国人从肇庆市过来了。肇庆市是一个有五万人口、离澳门港口五十公里的内陆城市。都堂住在这里。这个中国人带着总督签发的路照(通行证)来邀请我们,想了解我们究竟想做什么。保护者(Conservatore,指肇庆知府王泮—译者注)是这个地方的长官,他想让罗明坚神父和利玛窦神父以及一位优秀的翻译去那里。我们留在这里的人都认为这是上主的使命:因着祂的仁慈,他们可以返回去了!知府(Conservatore)非常支持,以至于他从新任都堂那里获得了许可证,他们可以留在那里并居住在国内,而且他也给了他们一块儿地方来建造房屋和教堂。我们所有人都因此在主内深感安慰!
译注:卡布拉莱神父(P.Francesco Cabral,1529–1609),葡萄牙人,先在日本传教,1582-1584 年居住澳门,任澳门耶稣会院长
1584 年 1 月 25 日写于澳门的弥额尔·罗明坚神父的另外一封信
尊敬的视察员神父,正如之前您高兴地所知道的,因着天主的慈善,中华帝国的大门再次打开,我们可以进入这个帝国。新的都堂派人来叫我:他听说我们这些人来自罗马,由伟大的父亲,也就是至高的司祭所派遣,并且我们渴望学习他们的语言和文字,以便我们可以与他们交流我们的东西,他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让我可以选择城市中最好的地方来为我及同伴们建造房屋,以及一座用于做弥撒的小教堂。此外,他也允许我教导一些中国人,一开始他还借给我一百两银子,这笔钱相对于这里物资的丰富程度来说,并不是微不足道的。有了他的以及其他人的帮助,我们建造了一座小房子,利玛窦神父和我以及一些帮助我们做翻译的人现在都住在那里。
这些先生们经常来拜访我们,并表现出极大的善意。因此,我们信赖我们上主的助佑,祂既然开始了这项为祂带来如此荣耀的事业,祂也会赐给我们光明和恩宠,让我们能够按照祂的神圣旨意继续前进!
我来到澳门,是为了从葡萄牙人那里找到一些捐助,以便完成房子的建筑。与这些中国人打交道,必须非常小心和谨慎,不能对他们有任何冒犯,否则就很容易关闭我们的天主上主打开的大门,那样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可能再次打开。我说这些是因为人们敌视外国人,特别是基督徒,看到他们被葡萄牙人和卡斯蒂利亚人围绕着,就会认为这些人都是好战的敌人。因此,如果有人想进入,就得事先向那些官吏们请求许可证,否则他们会被驱逐出去。我们也是一样的。
通过我每天学到的语言,以及每天获得的更多帮助,我已经完成了我四年前开始的用中文编写的教义问答。那些中国的绅士和学者非常喜欢它,以至于他们强迫我把它刻印出来。
1584 年 5 月 30 日罗明坚神父写于肇庆的另外一封信
正如已经写过的,在肇庆我们的圣母小教堂里,我们正在学习这些字符,怀着对天主我们上主的巨大希望,祂将让这块儿未开垦的田地结出果实。目前,我们不想急于洗礼,尽管有一些人要求洗礼,这是为让他们对神圣的事物有更多的信心和渴望,并且为了不给魔鬼任何机会,或者让任何人在这些原则中放弃信仰。我们努力争取并教导那些充当翻译的人,以便将来适宜的时候,借助他们的工作,可以向这些可怜的民众宣讲神圣的福音。官吏大人们喜爱我们,而且对我们住在这里非常满意。他们中最有学问的人之一,也是经常拜访我们的人,派人送来他写的两个镀金匾额,一个放在我们会院的门上,另一个放在小教堂里。为了让我们获得安慰,我在下面用我们的语言发音写下来:
匾额:圣者的教堂与鲜花(仙花寺—译者注)
来自西方纯真的神父们(西方净土—译者注)
诗词。
西方古国起歌声,
小舟万里渡沧溟。
化身为凡入华夏,
只为人间觅安宁。
龙降幽湖夜色深,
波涛汹涌暗云沉。
春来鸟语山林静,
翠野风轻梦亦馨。
心愿难言情未了,
生辰旧梦谁知晓?
心怀真理向天祈,
神佑人间福泽绕。
中土风光入眼帘,
仙途引路待人还。
众志成城魂不朽,
芬芳四海共长天。
译注:匾额及诗词为肇庆知府王泮书写并赠送给罗明坚和利玛窦的。诗词是罗明坚由中文翻译为拉丁文的。中文原文已不可考。此处诗词由 AI 按照拉丁文大意改写而成,仅供参考。
1584 年 10 月 21 日罗明坚神父写于澳门的另外一封信
赞美天主我们的上主,我们可敬爱的肇庆知府(Conservatore)由皇帝得到了另外三年的任命,而且荣誉和权力都有所增加。他正是帮助和支持我们的人。他已经为我们的会院和小教堂做了不少,我上一封信提到的匾额和诗词也是他的馈赠。各种各样的中国人都公开进入我们的小教堂,敬礼圣像,并要求了解基督徒的教义,也用圣水涤除罪过(他们称之为圣洗濯)。我们留住他们,直到他们接受到更好的指导,扎根于永生救赎的渴望中。今年,我们由北京皇宫得到了10本关于这个伟大帝国的历史书,非常有权威,我们将研究它们,并摘录其纲要,以便明年能送给可敬的神父您。因为,在上主恩佑下,我们两个都已经能够阅读和理解这些著作,并且也能说一口尚可的中文了。我回到澳门这里,因为我已经由肇庆知府者(Conservatore)那里获得许可,澳门会院的院长方济各·卡布莱神父,也是我们肇庆住所的负责人,可以来拜访我们,并给予我们安慰和指导,以便我们的行为能更好地荣耀天主。我们将在5或6天后出发。
1584 年 11 月 30 日马切拉塔的利玛窦神父的信,写于广州城
我从肇庆的住所来到这里,是为了按照罗明坚神父的嘱咐完成一些事情。感谢上主,我们用中文编写和印刷的教义问答非常受欢迎。它以一位中国绅士和一位欧洲神父的对话形式,用合理的结构、优美的词汇和地道的语言阐述了基督徒所需要了解的一切。书中还包含了中国的主要节日,以及天主十诫、《天主经》和《圣母经》。
知府(Conservatore)让我按照我们欧洲方式绘制了一张地图,但用中文标注了各地的测量数据和名称。他未经我复核和同意就立即把它刻印出来了。他非常看重这张地图,以至于他自己保留了刻印版,不允许其他人刻印,除非他亲自赠送给中国最重要人物这张地图。我们在肇庆的小屋子建成在即。尽管它很小,但所有的绅士都来参观它,以至于我们都无暇歇息。今年,这位非常支持我们的知府(Conservatore)升任岭西道,也就是许多城市的行政长官。这将在未来对福音的传播大有帮助。
我们遭受了很多苦难,甚至受到莫须有的严重诬告,这是古老仇敌的唆使,但是上主将我们从这一切中解救出来:愿祂的名永远受赞颂(Sed de his omnibus liberauit nos Dominus, sit eius nome benedictum in saecula)。
1584 年 12 月 8 日葡萄牙人方济各·卡布莱神父的信,写于澳门
视察员神父,我将在此向您报告我前往肇庆的情况。我在那里与我们的两位神父待了几天后返回。虽然他们曾多次从那里写信告诉我,不可能获得让我进入的路照(通行证),然而感谢上主,从我们的朋友岭西道那里我得到了路照。他就是我们多次提到的那位知府(Conservatore)。我们曾担心,由于他良好的品行和明智的管理,他可能会被提升到其它地方担任更重要的职务,就像所有三年任期内表现良好的人都会被提升一样,这对我们的事业来说将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但是,天主的旨意是,肇庆的乡绅们向朝廷写信,请求不要调走这样一位好官,因此他被提升为岭西道,地位仅次于总督,同时也管理肇庆,总督府的人们也要在他面前跪下,而他之前只是肇庆的知府。因此,在从他那里获得路照后,罗明坚神父来接我,我们就一同前往了。利玛窦神父非常急切地等待着我们。我们三人在这样的异国他乡相见,都感到非常欣慰。第二天,城市的一些乡绅来拜访我,因为他们知道岭西道给了我路照,也都对我表现得非常友善,并且恳请我不要很快就离开,至少要住上几个月。
几天后,罗明坚神父和我去拜访岭西道。他很高兴我的到来,也愉快地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允许我离开,说他会派一名官吏去回拜我。就像他所说的,三四个小时后,他的一位官长来回拜我说,非常欢迎我的到来,并送给我一份礼物。这些礼物在众人看来非常珍贵,那是一匹白色丝绸布料、六把折扇和四张利玛窦神父绘制的地图,要我留着送给朋友们。罗明坚神父也收到了同样的礼物。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全城,乡绅们都前来向我们表示祝贺,因为岭西道对我们如此尊重和关怀。这样的话,平民百姓就不敢虐待我们,如同他们对待那些侍奉偶像的法师那样,因为百姓对他们的评价不高。
在圣母献堂日那天,我为两位中国人施洗。他们是在中国境内的第一批基督徒。其中一位是士绅学者,他要去皇帝的朝廷,有望通过科举考试而成为官吏,因为担任这类职务需要通过科举考试。他在我们会院已经住了四到五个月,帮助神父们编写中文的教义问答。通过这种交谈,以及不断阅读和抄写教义问答,他得到了上主的光照,因而他非常恳切地要求我为他施洗,因为他已经充分了解了我们的神圣信仰。在得到两位神父的同意后,我为他施洗,并给他取领洗名为保禄。我同时还为肇庆的另一位百姓施洗,给他取领洗名为若望。他是第一个在他的家里接待我们的人,并借此机缘接受了良好的教义指导。另一位在场的人也想领受洗礼,但似乎最好推迟,因为有正当的理由。
我感到非常欣慰的是,这件事让我怀有极大的希望:我们的上主天主愿意在这个伟大的帝国打开祂慈悲的宝库,因为不仅这座城市和官吏们没有对这些人的洗礼感到不满,而且还为他们的洗礼感到高兴。当保禄这位士绅和学者成为基督徒的消息传开后,一些乡绅还前来向他和我们表示祝贺,说很快就会有其他人加入的,而且他们很高兴有这样一位名人接受了我们的信仰。
我也信赖天主的旨意,他将利用这两个麦粒,这是我们修会在中国长期渴望的初熟果实,也是上主的所有仆人所渴望的。洗礼后的第二天,若望前来告诉我们,他所在街区的所有人都深受感动要成为基督徒,因为他们听说他已经成了基督徒。来自福建(Fugen)的保禄要去朝廷,他将路过他的家,并且决心立即让他的妻子和孩子成为基督徒,并在各处传扬天主的信仰。为此,他随身携带了一些已经准备好的教义问答。愿上主指引他的脚步!
我们被允许居住的这座城市,在我看来是继皇城之后,最适合宣传福音的地方,因为在肇庆,都堂总是居住在那里,该省的官吏们都必须去拜访他,这是他们的习惯和义务,而且每月初都要去,尽管那些离得远的人,只需要每两个月去一次。此外,所有完成三年任期的人,在返回朝廷之前,都必须来向他告别,同样,那些接受朝廷新新任命和职务的人,在就任之前,也必须去向他表示服从。这些人通常都会来我们会院看看在中国如此新鲜的事物,在那里可以向他们展示一些欧洲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是新奇和陌生的,比如三棱镜、中文标注的地图,以及其他让他们喜欢的东西。这让我们有机会与他们熟悉地交谈,并且保持对我们的感情。我们的良好名声已经中国大部分传开,而且比侍奉偶像的那些法师更受尊重。根据我所了解到的,这些外邦人很乐意听取我们的神圣信仰。我们希望上主已经为我们保留了这个广阔领域的一大片庄稼,只要我们以谦卑和荣耀基督的心,我们就可以安排好如何耕种它。
在给我们的同伴们一些指导后,我向岭西道告别,他给了我另外一张路照,并指示一位官吏派一艘皇家官船送我一程。我保留了这张通行证,以便在需要返回肇庆时使用。在澳门港,由于缺乏熟练的教师,学习官话似乎非常困难。现在,利玛窦神父已经学得很不错了,而且就我的观察来看,他也向我保证,他有信心在六个月内就可以教会我们的兄弟们(只要他们有天赋和勤奋),让他们能够理解和被理解。的确,发音是困难的,而且无法很快学会。现今唯一需要的,就是恳请视察员神父您,为如此重要而神圣的事业以及如此众多灵魂的得救,多多向我们的天主上主祈祷!这些灵魂因为缺乏向他们指明拯救之路的人而可怜地丧失了!
(赵建敏 译,麦克雷 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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