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借钱
最近我很穷,晚上都梦到几个堂兄弟,不是因为我想他们,而是他们没有还我钱。
本土文化讲究总体逻辑,整体思考,个体和个体之间的界限不明。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说本土的烟草文化,对大家来说,散烟等于一种社会交往,是个体突破自己的界限,去和他人交流,非常有效。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香烟不是我个人的,可以给你抽,而礼尚往来,你也该给我抽。
人是有安全空间的,例如两个人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两个人会相互淡化彼此的个人空间,通过不自觉的身体接触。突破融化这个安全空间,因为这种安全空间的突破,意味着你和我是一体的,我们需要这种一体感,以面对外界社会的不确定。
财产权似乎也是一个安全空间,在二十几年前,人们借东西都往往不是借钱,而是借粮食之类的。
在那种固有的熟人环境下,人际关系是确定的,稳定的。大家这个熟人环境下,通过亲缘关系的连接,完成一种个体相互交往。村里这家人,或者这个邻居借你家五十斤豆子,你家秋收后还上,这是一种没有公共银行或者说缺少公共服务的,典型中国传统社会结构。
但是今天,大陆的社会变了,公共银行和互联网金融都出现了,现代化社会的外壳的建立,改变了整个社会结构,人们不再固守在土地上,转移到工业,服务业,人口流动很大。
传统的熟人社会瓦解,大量人口流向了城市或者说沿海求生,造成了一种极度原子化的社会,即便在农村,传统的引力在影响很多人,但是熟人社会的连接已经极度较少了。很多人根本不认识村里的小一辈,在大城市更是极度的原子化,住在对门的邻居,兴许从来没有说过话。
也就是说,在权力的强势介入下,民间成了一种极散乱的原子化状态,唯有共产党是唯一的,强大无匹的组织。
他们如何对民间进行影响呢?
在我看来大概是换了一种皮的秦国制度罢了,如果在古代,权力把大众束缚在土地上,闲时为民,战时当兵,这是编户齐民。
在新时代,权力则通过对大众进行极度的压榨,以形成一种个人的消解。例如在外面打工,动辄十二个小时,而且工资极低,第一,让你没有时间和别人交流,第二,让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昂贵,第三除了中共,别无其他,由此三者,形成了一种后现代的编户齐民。
在此情况下,这种旧的结构,必然会变化,新的结构又不可能产生。
旧的结构,正如同我文章开头说的,人们还在利用旧的关系,欺骗,灰色地带,对人和人之间纯粹的连接进行腐蚀。也就是说借钱不还,滥用别人的同情心,利用别人的弱点诈骗之类的。
这些行为侵蚀了个体的精神,正如借钱,为什么他们不去银行借呢?因为有利息,或者强大国家机器会让他有所畏惧,而亲朋好友这里,就可以进行一种利用。
互联网有一句话,说出了这些人的心态,先缺德的人先享受人生,他们不把别人的好意,善意当成一回事,对别人进行一种有意的欺骗,这种缺德行为的后果很显然,也就是造成了大量的民间“老赖”,他们不上中共的征信,上的是熟人的征信。
因此民间的信任在我看来,已经降到最低点,这种绝对的利己,是个人信用的破产,精神的萎靡,而被消费的善意不是草,可以随时长出来。
然而这种后现代的编户齐民,造成的社会原子化,是中共所需要的,人们不再彼此信任,最后唯有相信他们,或者说这种相信是一种迫不得已,极其有限。大家内心都很清楚,你们中共也不可信任,就像现在献血者可能越来越少。
当环境恶化的时候,人们越来越失去对外来的信心,因为大家心里知道,没有人来帮我,没有人会有善意,唯有金钱。于是生育率就下降了,未来是不确定的,对象是靠不住的,孩子也是靠不住的。
他们不断从公共的血池抽走血液,告诉大众,未来会有血液的,但是已经没有人信了,这倒是很本土,人们唯一信的是物质金钱,认为其中必有解救,一边在夜里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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