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貓
我曾經有一隻貓,我的貓陪伴了我在台北生活的其中五年,那五年也是我最混沌最失控的青春,小時候的我肯定沒有幻想過自己的三十歲前夕會是這樣過的,尤其是在COVID時期。當疫情來臨我和許多人一樣失業了,而好巧不巧在疫情前我和交往多年的女友分手,頓時生活沒了重心,沒了對象,找不到工作,我的其他室友都WFH,他們仍然有產能並且持續有穩定的收入,他們的生活似乎因為疫情而更輕鬆,因為不需要面對同事,只需要在家做設計和寫程式。而我,我只有我和我的貓。
記得疫苗剛開始施打的時候,大家都很恐慌,怕排不到、怕出門反而被感染,我以為我對於這樣的末日感是相對冷靜的,直到打第一劑疫苗的那天。那天,我戴上口罩下樓,騎車之前先抽根菸,路人經過看我口罩拉下來,有的提醒我要戴口罩,有的則是直瞪著我,那抽菸到底要怎麼不脫口罩抽呢?來到診所門口,民眾已經大排長龍,我到櫃檯掛號並說明預約時段,接著就是在等候區等護理師唱名進診間。進到診間,醫生簡單問了我的個人資料,包含姓名、職業還有身高體重,說到職業我心虛的解釋目前待業中,然後我伸出左手,因為怕打針,所以別過頭,但呼吸還是越來越急促,護理師溫柔的提醒我吸氣吐氣,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但我沒有哭,結束後我壓著左手的棉花來到等候區,醫生說打完疫苗要在診所觀察二十分鐘。戴著口罩真的很難呼吸,我看著其他人一個一個進去診間,其他人也非常秩序地安靜地等待,我和其他人一樣坐在等候區,因為沒有多餘的手可以玩手機,我就坐著發呆,突然身體越來越鬆,整個人像是要從椅子上滑走,其中一個護理師發現,她小跑步地過來我身邊確認我的意識,接著第二個護理師確認我的體溫,第三個護理師測量我的心率,最後總共有六個護理師在我身邊。確認我意識的那個護理師溫柔地握住我的手,問我有沒有家人可以來帶我回家,我搖搖頭,她問我是自己住嗎,我點點頭,她問我要不要打電話給家人,我哭了,我的眼淚一直一直流下來。她帶我到診間裡的小房間的病床,我在那裡休息,醫生來確認我的狀態,心率正常沒有其他過敏反應,應該是暈針和情緒所致。我躺著,身體很軟,護理師過來幫我蓋上棉被,在她幫我蓋棉被的時候我又忍不住哭了,眼淚從我臉頰的兩側滑落到我的後頸,心裡想著如果沒有分手,當時的女友就可以來接我,甚至陪我打疫苗,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回到家之後,我看見我的貓在床上,一團黑黑的毛就躺在那裡。我心裡想著,我剛剛都經歷著什麼,這隻貓怎麼可以過得這麼與世無爭,我脫下外套外衣,換上居家服,坐在床邊的地板上,頭輕輕的靠向我的貓,用力的吸著他的毛和他的皮膚,他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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