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雨

一个星期前，天气预报就开始说，昨夜有大雨、暴雨、强对流。

昨天下午空气里水气多了起来，气温往上走。在院子里站一会儿，身上发黏。妻子去后院把菜地垄沟里的土松了一遍，说这样雨水容易渗下去。

一夜无雨。

凌晨三点我起来，天还黑着。预报说50分钟后会下雨，便先带狗出去走一圈。

远处的天闪了两次。没有亮，只比原来灰了一点。大概是闪电，闪完就没了。

有人说，天气预报里的“大雨”，意思是“大概有雨”。

天气本来就很难说准。风向、湿度、气压，每一次都不一样。

历史也差不多。

看上去总是侵略、抵抗、围城、撤退，死去的人被一批批换掉。后来的人站在地图前，说这一幕以前发生过。

俄乌战争开始时，有人谈闪电战，后来打成了堑壕战。从远处看，像是回到了一百年前。只是今天的堑壕挖得更深，上面加了硬顶，很少连成一整条。更多的是散在地里的小坑，一个坑藏两三个人。

因为天上有无人机。

坦克也变了。以前成排向前开，履带压过土地，画面很大。现在车身上焊着铁架，罩着铁网，看起来像《疯狂的麦克斯》里临时拼起来的废铁。

也是因为无人机。

人会记住上一场战争，然后准备应付它。等下一场真的来了，武器、地形和死法，又换了一遍。

黑格尔说，各民族和各政府，从来没有从历史中学到过什么。

凌晨的路上还没有雨，还是闷热。

妻子松过的土仍在后院等着。大概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