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和文化
一、地理与文化
当我很小的时候,听说大河向东流,其实我家门口的河居然不这样,这让我有种文化边缘的挫败和怀疑。
我有能力去思考,那是直到我高中,为了上学才离开老家,可以说我是个乡下人出身。记得小时候和大人走亲戚,走了大半天,走得最后我脚好酸痛,从此就非常讨厌走亲戚。
当然并不是走路这件事,甚至我还算喜欢走路,我每到一个地方,就喜欢在周围到处走,在那里住够半个月左右,很多路大概都很熟悉了。
因此,我对土地,地理的阻碍理解是非常现实的。
在人类社会发展最初,地理的力量远超过人类,人类只能适应,而不是粗暴地改变。
在我看来,文化个性的形成和地理关联重大。
我是这样看的,人其实也并不比动物高明到哪里去,就像那些细菌,只要有个营养丰富的东西掉在那里,就依附着长在周围,或者像那些蚂蚁,掉颗糖在地上就爬满了一大堆。
打猎很不稳定,农业是文明的基础,有了农业,一个社群才能产生足够多的个体,文化才得以累积。
所以,最先发展起来的地方,就是那些最适宜于农耕的地方,水肯定要方便,耕作又容易,产量还高,这就叫所谓的天选之地了,当然,把自己所谓的天选之地,祸害得不行的也有,又或者,其他地方也不是什么好人,好在大河本身抗得住,耐造。
人多之后,不仅出人才的几率稍多,产生的麻烦也多,不同的大河特质也不一样。
人群聚集,成为部落,部落和部落相互联系起来,形成部落群体,影响规模和连接能力的,就是交通,也就是河流。
埃及的尼罗河流域,稳定而肥沃,埃及文化率先发展起来,因为尼罗河的联通,导致了帝国的诞生,这种帝国的形成,感觉像极了黄河流域文明。区别是尼罗河可能更稳定一些,不需要发动大规模的治河工程;加上尼罗河流域的地理位置为,导致了流域内的文化没有天然封闭起来。
而流域内的社会结构,既然在象形文字的指导下连接,部落的祭司和统领同构,扩展到全流域内成了神王一体,王就是神,神就是王。
而两河流域的水文很复杂,又是一个现代欧亚的交汇点,这里最后因为扛不住人的开发,导致了流域文明衰落。
这里要提一下危险性来源,或许农耕文化没有发展之前,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差不多,对于农耕文明而言,在远古可能农耕文明会彼此争斗,但是游牧文明也喜欢插一脚,过来抢点东西之类,或者大家互抢,只不过游牧文明,东西不够多,投入产出比可能不高,更多的就是游牧文明抢农耕文明。
于是在这里的部落时代,导致了祭司和部落统领的不同构,我们假设祭司选的是聪明人,他们知道怎么活得久点,或者知道安全就是少戴金银首饰。或者有真正的信仰,认为精神高于力量,于是所谓的智慧传承下来了。
所以说,这里作为一种智力中心,即便希腊最后立了起来,似乎是从靠近新月地区这里过去的。
而尼罗河流域,就河流来说,也非常稳定,这里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模式,具体我不太了解,就感觉文明也太早熟了,安排了一种稳定结构,也就是印度教的种姓制度,层级稳定。但是地理环境又不够封闭,不断被外来的势力控制。
二、本土的地理与文化
我观察到一个问题,在本土来说,人们重视的都是事功,治水,养蚕之类的。
按照本土现在的习性,甚至怀疑真的是不是他们干的。完全可能是这种情形,我妻子需要名声,你们就说她是第一个养蚕的,第一个教人织布的,这甚至是因为,我不屑于做这种女人分工的事情,所以她才有这个机会。
而且本土也没有特别的精神方面的导师,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大祭司或者信仰核心区,你要说什么周易什么的,周易也没说有神,况且真的是他写的吗?
因为没有多元的记事,你怎么就相信那种流传下来的信息是真相呢?现在的人连研究五百年前的事情,难度都不小,孔丘这些人,怎么就能言之凿凿五百年前的事情呢?
黄河流域土壤肥沃,易于耕耘,相对于其他农耕民族,可以说是极其封闭的系统,当然,外部的游牧文明也是有的,甚至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差别在我看来也不大,蒙古,女真,鲜卑,这些草原的游牧文明进来,难道是虚构的吗?
他们后来来过,那么之前没来可能性也不大了。
黄河流域的社会底色,正是我之前说的部落统领和祭司的同构,这发展到了部落群之后,大概也依然这样。
这种东西为什么可行呢,大河就像高速公路,祭司生存的空间很小,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精神选择了后退,祭司不知道在最开始有没有得到无上的地位,但是在部落统领拥有绝对暴力的时候,只能被迫作为辅助角色了。
而统领是如何获得暴力和权力的呢,从后来的结构推测一下,大概能得出几点。
第一,部落的权力来源于祖先,这是世袭制。而不是来源于祭司指定,所以才有了祖先崇拜,按照文化习性,我为什么要崇拜你,拿到好处了,拜一拜倒也无妨。
第二,知识的积累和能量。祭司就像是统领的挂件,可能就是他们的大喇叭,这件事我说吉就吉,你别弄错了凶,因为他们大概也适用,在所谓的知识积累上,想必是有的。
而且因为上一个原因,既然统领是这一家人,用嫡长子继承之后,大概解决了宗室的内斗。在功利的联合和资源培养下,这个部落内的既得利益估计就垄断了知识和话语权。
加上部落内的联姻,也就是更笼络了那些有才能的人,成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一份子。
综上,一个最初的集权结构就诞生了。这种集权结构被推到全流域,也就是成了帝国。
三、凝滞结构的形成
正如我在之前的文章中说到,这种来自于黄河流域的思维模式,也就是妄图用一种伪神模式,对世界进行认识,最后导致了主体昏厥了。
当然,这只是从思考模式这个角度去看,而这里关注一下这种文化精神的形成,它是怎么形成的呢?也即是说,李耳,孔丘,墨翟这些人只是这种文化精神的表象和内容之一,现在从这种总体思维,来反推一下这种文化精神本身。
首先,我认为或许必然有一个祭司说了算的文化前夜,我假想这个时期,人们还是害怕超自然的力量,认为它胜过自然的力量,也就是权力本身。
祭司既然是人群中的精神核心,为了维持这种核心,他们必须垄断超越力量的解释权,这种力量的支撑,导致他们能够保持核心的位置。
具体的方法,一,去中心化,大概有一个祭司被几个部落信奉,去中心化,他就不会被一个部落的统领限制。二,离群索居,祭司在一个和大众隔离的地方,这种距离能减少群落对他的影响,也能因为距离而产生神秘感。
对这种祭司神权的威胁有哪些,一,不同祭司信仰的竞争,可能这个祭司信奉太阳,那个信月亮,大家是对立的。二,部落的稳定和环境的洁净,导致了世俗力量的扩展,这种扩张是以统领凡俗的经验积累,以及对同势力力量的培植。三,祭司自身信仰的不纯粹,我认为这一点是最为重要的。祭司本来就不信这一套,他必然会选择实际的现实利益,于是以前为了保障“神权”,要平衡部落内部力量,就变成了为了利益而选择支持对自己有利的一方,这导致了神权的融化或者萎缩。
至于原因,那就很多了,我立刻就找出一个来,假设祭司是女的,对爱情的渴望,让她选择放弃了这种力量,也就是说为了爱情而导致。
但其实最便利的,估计就是祭司本人不信超越的力量,直接培植自身家族和势力,甚至亲身走向世俗权位,这是因为祭司体系设计的不严密,继承方式或者培育模式有问题。亦或者是纯粹的偶然,反正结果产生了。
当部落统领窃取了这种超自然的力量的解释权,部落就从追求神意转变为追求世俗的力量,而总体无限的视角就因为这种神王同构而产生了。这种违背现实重力的逻辑,从实用的角度,人的自利本能转化成了本土的文化精神。
这种集权的文化精神,也就是非形式逻辑,例如当对外扩张产生了好处,这就是神王同构的好处,当遇到了困难,那就是上天在给我们大家考验。
于是它必然会不符合形式逻辑地对现象进行扭曲,因为这样才能保持既得利益群体的最大利益。
具体如何实践呢?也就是先用一种总体的视角,伪神视角来看待事物,消解个人的主体性。这就像伊斯兰教的宗教绘画,那是一种繁复的几何学结构,它本身没有意义,当个体的大脑尝试在这种无限的规律性中,进行意义补全,人的注意力就因为主体崩溃,涣散了,也就是我说的主体晕厥。
然后违背现实的判断,在人缺乏主体判断力的时候,任何判断都能成为一种通行的解释。这种判断,被抬到神位,一直不下来,后来者不能进行一种创建性的改变,也就是必然了。
因为它符合人的精神结构,也就是人需要寻找存在的价值,也就是从无限向往有限这一过程中,个体发现自己的位置。
但是当这个无限被确定存在,它就在那个神案上,个体的努力和主体性就没有必要了。人不需要自己的主体性和道路,有限追求无限这个过程,也就变成了:服从神案上那个伪神,人不需要再考虑了,也不需要创建,只需要对这个“神”进行阐释。
在这种状况下,辩论就不必要了,主体追求无限,也就随着主体的消失而消失。所谓的思考,变成了谁更能阐释那个已经存在的“神”或者“大道”。
形式逻辑承认自身有限,结合现实的思辨精神,就变成了自以为无限,脱离现实的本土文化精神。
所谓的先秦哲学以及后世,也就是这种思考的必然结果。
儒家的孔丘被誉为教育家,他教育出来的弟子,居然没有一个有创见的,通过这种教育的失败,都能成为教育家,可见一斑了。孔丘本人也认为自己是那种无上大道的继承人,自然也是在这种文化精神之下,例如他明明已经背叛了所谓学在官府的周制,依然声称自己是纯粹的周制,后世说孔丘是教育家,因为开了私学,是吗?在他之前真的就没有私学?
有人说,学生问仁,说明孔丘没有认为自己是绝对真理,所以答案不一,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他为了让学生能接受这一套,所以看人说人话吗?
孔丘不过是一个已经过时的符号,如果在本土文化中有比他更好用的符号,可能儒家就成了那个湮没于历史的百家之一了,忠和孝,哪个重要?如果那时候有佛学,可能统治者早就一脚把儒家踢飞了。
我们回看流传下来的历史发展,在这种自以为无限却脱离现实的文化精神主导下,历史也可以进行解释。
假设有人反驳说,难道赫拉克利特没有无限视角吗?他说有罗格斯,他看得到吗?柏拉图说永恒的理念,他又看得到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西方没有走上东方的路径。
确实,形而上学不可能不这样,对无限有一个锚定,否则看不到就不下定论,那确实要求很高,可能只有科学才做得到,也就是实证主义那种,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的严谨。但是科学也有纯粹形式逻辑推理的数学为指导,那也是有限到无限。
区别在哪里,赫拉克利特说存在罗格斯,但是他没有脱离现实,现实是世界的运动需要能量,人不可能是那个能量自身,所以人也是有限的。柏拉图是说有善的最高理念,但是没有说任何人是那个理念的化身,更不是那个特指的人民领袖或者皇帝是这个化身。你是领袖,难道我是裤脚吗?
在此尺度下,本土思想唯一的转换,大概是引入了佛教哲学,把印度人对形而上极度抽象的理论,引入进来,对这种现实进行合理化。
佛学本身认为那个无限本身不存在,否则就是你不够觉悟,他们用严密的逻辑论证,通过逻辑把“我”弹射到非逻辑之外。
这很容易就和本土结合了,释加牟尼原意是无法改变古印度的等级,不能进行社会改革,所以通过高深的哲学思考,认为只能向内破除“我执”,其实看来和去掉主体性差不多,于是被迅速接受了。
本土也在这种类似怪圈当中,周期的社会演变和极度稳固的社会,其实差别也不大,都是一种无能量的动态,或者说死循环。
佛学把这种原本要维护循环本身的现实要求,忠孝。内化成一种道德义务,因为之前大家对超自然敬而远之,认为可能不存在。现在存在了,就在你的内心,所以你要服从,这不仅是社会规则,更是一种宇宙秩序,反抗就成了一种绝对的不合理。
这就像给原来的循环圈,加上了内在的黑洞,把一切都往里面吸。
于是看历史就是这样的,没有独立主体的文字流传下来,屈原因为楚王不听,在那里装女人哭泣。王阳明不敢承认等级制度的不合理,认为内心平等,真理在人人心中,被污泥覆盖了,但是我的真理,我擦干净了,我就能当官,人不是生而平等的,我科举成功了,证明我的良知纯净度更高。
历朝历代,也因为绝对的脱离现实和无主体性的文化精神照耀下,神王同构成了高压锅,没有多国长远,平等,和谐的交流历史,大众认为盛世即是帝国强盛的神王同构。
当这种总体逻辑的单向穿透,压在大众身上,无法泄压,产生的高压锅爆炸,也就动不动死掉大量人口。
况且因为没有独立主体反思文化自身,反而加固,没有所谓的以史为鉴了,以史为鉴就确实听来刺耳。
喜欢我的作品吗?别忘了给予支持与赞赏,让我知道在创作的路上有你陪伴,一起延续这份热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