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书话（续）》36—40

36.谁发明了电灯？

作者 向明

谁是第一个发明电灯的人？史料显示，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历史上，发明电灯的人有23人之多，他们是英国人斯旺、美国人爱迪生、俄国人洛德金和亚布罗契科夫、德国人亨利·戈培尔、英国人戴维和法拉第，等等。

我们常说，历史是公正的，但历史是一个过程，有时是分时段的，历史并不总能呈现事实（尤其在信息封闭的时代及国家）。有一个典型的例子：我们从小学课本得知，电灯发明者是爱迪生。此外，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告诉我们：发明不分先后，谁申请（或购买）了专利，谁打赢了官司，谁被载入教科书，谁就是第一发明人。这种“历史”，有时需要去伪存真。

以爱迪生“被迫”与斯旺联合成立电灯公司为例。斯旺在1848年着手研发电灯，尝试用碳丝代替铂丝，并制定了真空碳丝电灯的基本方案，斯旺的原始白炽灯亮了13个多小时，那时爱迪生才1岁。遗憾的是，因真空技术问题，直到1878年，斯旺才发明真空下用碳丝通电的灯泡，并获得英国专利。

有据可查的是，爱迪生对灯泡的研究始于1875年。1874年，加拿大的两名电气技师申请了一项电灯专利：在玻璃泡之下充入氮气，以通电的碳杆发光。爱迪生购下专利后，尝试改良灯丝，于1880年制造出能连续亮上1200个小时的毛竹丝灯。

“虽然斯旺比爱迪生早8个月第一个发明了灯泡（碳灯丝灯泡），但他未申请（美国）专利。”（据《量子纠缠》一书，作者：英国人布莱恩·克莱格）爱迪生在美国申请专利，尽管早于斯旺几个月，但美国专利局认为爱迪生是“微创新”专利，不予通过。在英国，斯旺控告爱迪生侵犯专利胜诉，后来他们庭外和解，于1883年在英国建立了爱迪生斯旺电灯公司。

“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句话，曾被认为出自胡适之口。其实，胡适在长篇演讲稿《实验主义》中的原话是：“实在是一个很服从的女孩子，她百依百顺地由我们替她涂抹起来，装扮起来。”这是胡适介绍詹姆斯实用主义时说的。历史虚无主义的论点之一，就是历史可以任意打扮。问题是，如果“假的”变成“真的”，而且永远有理，那么，电灯发明人不只是爱迪生，而是包括斯旺等一群人的历史事实，将如何还原呢？好在，老天还是有眼，早有人把历史记载了下来。

37.“嘘！小声点”

作者 向明

人的说话声音，有大有小，它有多种原因。一是天生大嗓门，如天生唱歌的料或市场叫卖的高手。但现在走街串巷进小区的小贩，人声叫卖都改成扩音喇叭了；而唱歌的苗子，除了声音大，音色很重要。二是生活环境的影响。有科学家发现，住在城里的鸟，叫声比生活在野外的鸟，要大上不少。人类的情形正好相反。生活在农村的人，无论是山区或平原，说话声音都比城市人大。要不，就没法跟边上或对面山上的人，边干活边聊天；而在城市的办事大厅、公交车等公共场所，是不好大声说话的。日本人甚至不在公交地铁上聊天，并认为，这是一种礼节（礼貌）和规矩。

美国真人秀电视节目《极速前进》中，一对来自小镇（偏僻乡村）的参赛兄弟对着镜头笑称，我们那儿从没有红灯，马路上只有一个闪烁的黄灯。由此，想到那些进城的乡下人，不大习惯“红灯停、绿灯行”的交通规矩，也就释然了。这是一个与生活环境、生活习惯有关的问题。

再就是，说话大声，将帮助新冠病毒传播。据报道，携带新冠病毒的气溶胶，微粒足够小，可以在空气中传播。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化学工程教授里斯坦伯特（William Ristenpart）表示：“普通的讲话会从呼吸道颗粒中产生大量的气溶胶。”研究显示，声音越大，发射的颗粒越多，有些大嗓门堪称“超级发射者”，其发射的微粒可达其他人的10倍。人的说话声音大小，居然关系到身体健康，所以在非常时期，大家不妨——“嘘！小声点”。

38.刘备的“智慧”

作者 向明

日前，我与朋友闲聊《三国演义》。我说，三国称帝的人当中，我比较佩服刘备。刘备，汉室后人，到他那一辈，已是织席卖草鞋为生。与此同时，曹操养父是中常侍曹腾，生父是曹嵩，位列三公。吴国的孙权，父亲是孙坚，哥哥是孙策，东吴天下，早就为他打下了。然而，“三分天下”有其一，刘备从平民做起，最终成皇帝了。

刘备（摆地摊的）在乱世拉起一帮人，为朝廷平叛（起兵），靠“汉室之后”的身份打天下，他有何独特的本事吗？（注：刘备自称“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但刘备与汉景帝刘启的出生相差约350年，即汉景帝刘启不过是刘备的第十四世先祖）我以为，刘备的“智慧”，包括会哭（懂得“摄心”——拢人心）的例子，最典型的是“刘备摔阿斗”。

当具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赵云从曹操百万军中把阿斗救出来，刘备接到手里连看也不看，直接扔向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刘备摔阿斗的“智慧”，就在于“无由抚慰忠臣意，故把亲儿掷马前。”其时，刘备走投无路，无权、无势、无钱，只好打感情牌，以安抚忠臣猛将。此情此景，赵云又如何不肝脑涂地、誓死报效主公呢？

有人说，刘备的江山是“哭”出来的。据计算，刘备在《三国演义》中总共哭了35次（与此同时，“奸雄”曹操总共笑了54次）。现举一次“哭”的例子。即赤壁之战后，刘备连落脚地都没有，于是向东吴哭诉，希望把荆州借给他一段时间。据《三国演义》第七十八回：刘备无话可说，却用双手蒙脸大哭不已。哭得天昏地暗，地动山摇。鲁肃见刘备哀声嘶哭，泪如雨下，不禁惊惶失措，急忙问道：皇叔何如此？难道小人有得罪之处。

刘备的哭声不绝于耳，哭成个泪人儿，哭得泪湿满襟，鲁肃则被刘备哭得胆战心寒。这时，诸葛亮摇着鹅毛扇从屏风后走出来说：我听了很久了，子敬可知我的主公为什么哭吗？鲁肃说：只见皇叔悲伤不已，不知其原因，还望诸葛先生见教！诸葛亮说：子敬你说是不是？ 诸葛亮说罢，又用眼色暗示刘备，刘备耸肩摇膀，捶胸顿足，大放悲声。鲁肃原是厚道之人，见刘备泪下，放声痛哭，心中动了恻隐之心，以为刘备真的是无立足之地而哭，便起身劝道：皇叔且休烦恼，待我与诸葛先生从长计议。结果，东吴方面答应了（借荆州），没想到，刘备后来不还了。

刘备的儿子阿斗，傻人有傻福，似乎也不乏“智慧”。据《三国志·蜀书·后主传》：“司马文王与禅宴，为之作故蜀技，旁人皆为之感怆，而禅喜笑自若。”他日，王问禅曰：“颇思蜀否？”禅曰：“此间乐，不思蜀。”如果阿斗在宴席上，为“蜀技”感怆，并回答：“此间不乐，思蜀也。”他不被当场杀头，才怪哩！

39.知生而不知死

作者 向明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生日，却不知道自己的死期。或者说，人知必死，不知死期，但凡人类，无一例外。美国人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在《引爆点》一书中写道：“美国医学界为‘生’做好了准备，但没有为‘死’做准备。”它反映了美国医学界对病人如何死亡的问题，研究得不够，有所“忽视”。

个人以为，把临终关怀问题，推给医学界，在医保制度相对健全的欧美国家，或许可以。但在一些国家，“医改”进行了几十年，依然“无从下手”似的。一个全民“病有所医”的问题，被“官僚体制”搞得越来越复杂。

美国人阿图·葛文德在《最好的告别》一书中，举出当代医学界的一个典型例子：医生“通常觉得处于‘山脚下’的病人没意思，除非他有着明确的、我们可以修复的问题。”我国传统中医也认为：“死病无良医”。

古人寿命短，临终的人，可能还很年轻。“在10万年的历史中，人类的寿命大多数时候不到30岁（罗马帝国的臣民平均寿命为28岁）。”（据《最好的告别》）那时的人，死亡之事，相对寻常。其次，古代医学落后，小病足以致命。“病人如何死亡”的问题，不会成为一个问题。如今，世界男女人口平均寿命分别达到63.3岁和67.6岁，临终关怀问题，关乎孝道，还关乎人道。

人老必死，无法回避，如何让其安详地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关系到每一个人，也是文明社会必须直面的现实。临终关怀问题，什么时候引起社会公众和政府组织的高度关注，意味着：这个国家或社会，已经步入更人道、更文明的历史进程。

40.谁不说俺家乡好——没有例外

作者 向明

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谁不说俺家乡好？且记忆中的家乡，只会越来越美好……人是有记忆的动物。从时间如流水的属性看，人，只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未来是不确定的）。

鲁迅在短篇小说《故乡》中写道：“我冒着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渐近故乡时……从篷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所记得的故乡全不如此。我的故乡好得多了。”故乡好——那是过去的故乡好，现在的故乡，似乎不够好。在此，还有心理学上的解释（另文赘述）。

贺知章是李白的“贵人”之一，其代表作《回乡偶书二首》，是公认的、对乡情的最好诠释。

其一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其二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个人以为，人老回老家，“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很正常。但“其二”诗曰“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却是满满的、对故乡的无限爱恋。

贺知章是唐武后证圣元年（695年）的进士、状元，官职任到太子宾客兼秘书监，大致与宰相（正三品）并列。当年，李白带着《蜀道难》一诗拜会贺知章，贺知章读后，大加赞赏，称其为“谪仙人”。这是一个“文坛领袖”“国家级”领导对李白诗歌的“高度肯定”。从此，李白有了“谪仙人”“诗仙”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