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案》​第十九章：無賴的動物

我懷著極度不情願的心情按下了接聽鍵。

「你應該還沒出門吧？」徐翡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聽起來依舊清朗。

「正準備推門。徐警官，大清早的有何貴幹？」我冷冰冰地回答。

「我在你公寓樓下。」

我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你該不會又是來『合法拐帶』我去什麼恐怖的命案現場吧？我再被你這麼折騰幾次，可能很快就需要去預約精神科了。」

「那倒不是。我剛忙完，現在還睡不著，所以特地過來送你去學校。」

「免了，我自己有車。」我一口拒絕。

「你昨晚睡眠嚴重不足，開車容易注意力不集中。我可以幫你安排車，或者讓你搭車去學校。」

「徐警官，你是不是對安全有什麼邏輯誤解？」我冷笑一聲，「你昨晚也沒睡，疲勞駕駛的危險係數可不低。讓你親自送，我才覺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

「鄞教授，這是我真誠表示歉意的方式。司機已經在樓下了，就給我個機會吧。」

我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客觀評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精神狀態，確實不適合在早尖峰時間跟混亂的車流博弈。權衡利弊後，我最終妥協了。

坐進副駕駛座，一陣清新的複合香氣撲面而來，不是現場的血腥味，而是烤吐司與烘焙豆的香氣。徐翡順手將一份熱騰騰的三明治和一杯熱咖啡遞到我面前。

「給你買的早餐。」

我接過這份還帶著溫度的食物，斜了他一記眼光。

「徐警官，你不耍無賴的時候，看起來倒比較符合人類的定義。」

徐翡一邊示意司機出發，一邊無奈地推了推眼鏡。

「鄞教授，就算耍無賴，那也是人類常見的社會行為。你在自然界看過哪隻動物會耍無賴嗎？」

我撕開包裝，喝了一口咖啡，語氣淡淡地反駁：

「自然界沒有法律契約，但動物也會欺騙、競爭，甚至利用同伴。從人類的道德標準來看，牠們未必是無賴，只是牠們不會按照人類制定的規則生活。」

「別空腹喝咖啡，先吃三明治吧。咖啡可能刺激部分人的胃，尤其是本來就容易胃部不適的人。」

徐翡溫和地叮囑了一句。

我微微一愣，有些意外這個平日裡看似不拘小節的重案組刑警，竟然會有這麼細緻體貼的一面。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微焦的培根和蛋香稍微平復了身體的疲憊。

「昨晚那顆藥錠的初步鑑定結果，出來了吧？」我開門見山地問。

徐翡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眼神帶著幾分試探。

「你確定想在吃早餐的時候聽？這可不是什麼適合配飯的話題。」

「你大清早特地安排車來接我，不就是為了跟我討論這個嗎？」我扯了扯嘴角，「我好歹也是個教邏輯的，不至於天真到相信一個重案組主管會單純因為罪惡感，就一大早跑來當護花使者。」

徐翡笑了笑，正準備開口解釋，卻被我抬手打斷。

「等等，在聊案子之前，我有一個更嚴肅的隱私問題。」

我轉頭盯著他。

「你怎麼會知道我住這棟公寓？」

「雙雙說的。」

他答得毫無壓力，賣起妹妹來極度流暢。

「她到底跟你出賣了我多少個人隱私？」我有些頭疼。

「不多，基本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徐翡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裡多了一絲溫柔。

「你是她從小到大最崇拜的好朋友。我們每次見面，她提起你的次數，遠比提起她自己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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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月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