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諮商後的隨筆

內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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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對害怕了那麼多年的人產生憤怒?而不是持續恐懼?想到這裡,有時候覺得自己懦弱得很卑鄙

前幾個月因為媽的一通電話打亂了我好不容易維持的秩序生活,我的秩序生活很簡單,準時上半、準時下班,每週固定去市區上課一天,在家的時間就是做家事、煮飯、看劇和打電動,這是我離開台灣的原因,我不想應酬,不需要無用社交,不想都三十幾歲了還被媽媽管。我和諮商師說:「那通電話之後我才發現,不夠遠,我還是逃得不夠遠,從高雄到台中,再從台中到台北,我現在都已經不在台灣了,我還能逃去哪裡?」我告訴我的諮商師,我這次下定決心諮商,就是因為我沒有辦法了,我所做的所有努力都還不夠,我需要學習、我需要學會保護和照顧我自己。在這次諮商之前,大約是七年前左右,我嘗試諮商過,但當時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所以無疾而終。這次不一樣了,我有明確的問題意識,我也已經比以前還要強壯,我得重新面對媽。

我得重新面對那個沒有保護我的媽媽,不要再取悅媽,不要再害怕媽,不要再覺得自己不夠好,不要再覺得自己是負擔。「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把你養大」,媽時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每次他一用這句話開頭,我整個人就動彈不得,因為我知道他接下來要講什麼,以及他講什麼的隱藏含義。我發現我以前在練習書寫的時候,都不想寫太多負面的事情,我想美化媽,或是說和媽的關係,過去想表達的更多是遺憾,但我內心的憤怒都去哪裡了?應當憤怒的,但我要如何向我所害怕的對象產生憤怒,要怎麼對害怕了那麼多年的人產生憤怒?而不是持續恐懼?想到這裡,有時候覺得自己懦弱得很卑鄙。

諮商師在第一次線上會談的結尾跟我說,曾經還是小孩的那個我保護了我,現在我已經是一個大人,而且是一個有能力的大人,現在我要回去保護、疼愛那個小孩。我明白,也知道諮商師是在說內在小孩(Inner Child)這個概念,以前有些熱衷身心靈的朋友天天在說內在小孩怎麼樣怎麼樣,我聽到「小孩」兩個字就很反感,就是沒來由的反感。這次諮商後我突然清楚了,我反感「小孩」這兩個字的原因就是,我不覺得當時的我是小孩,我也沒有被當成小孩,也不覺得自己曾經是小孩,我的認知是「小時候的我」以及「小時候的我在生理方面長大成現在的我」。現在的難題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將小時候的我當成客體去對話,希望下次和諮商師會談的時候可以有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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