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這輩子就這樣了嗎?從停滯到覺醒,我的真相旅程
傑德.麥肯納在《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中談到一種名為「靈性自體解析」的實踐。他說,只要真的投入,大約兩年,就有可能抵達開悟;依他的說法,每年會有一、兩位學生藉由練習靈性自體解析而開悟。這個說法在靈性書籍中顯得格外突兀,因為多數修行體系總是暗示:解脫是極為遙遠的事,往往得耗上一生,甚至好幾輩子。
我第一次讀到這段時,心裡並沒有升起希望,反而是一種說不出口的緊張感。如果真相真的那麼近,那麼,為什麼我卻仍然感覺距離真相還那麼遙遠?
那時的我,已在認識自己這條路上走了很久。每天早晚各一小時的靜坐練習了十年,幾乎已成了生活的基本結構。書讀了不少,課也上了不少,但內心深處總有個聲音反覆浮現:如果繼續這樣走下去,這輩子是不是也就只能走到這裡了?
那並不是一種激烈的痛苦,更像是一種對自己的緩慢進展感到焦慮不安。表面看來一切正常,甚至比多數人「進步」,可內在卻隱約知道,某個關鍵的地方始終沒有被觸及。
我開始意識到這不只是我的問題。我身邊也有一些在修行的朋友。多年來,我們一起努力、一起交換心得、一起相信某種「慢慢累積,終究會抵達」的想像。但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多事情沒有真的改變。大家依然走在熟悉的路上,用熟悉的語言描述熟悉的狀態。那條路很安全,卻也讓人無從確認:它究竟會把人帶到哪裡?
《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出版後,我知道它被不少人讀過,也判斷得出來靈性自體解析不是什麼會讓人誤入歧途的方法。可真正願意嘗試的讀者,似乎沒怎麼聽說過。那讓我開始反問自己:如果我其實已經知道一條可能的出口,卻遲遲不願靠近,那我到底在等什麼?
我試著替這份遲疑找理由。
其中一個理由,和「兩年」這個數字有關。對某些人來說,兩年太長了——長到需要承擔風險、承擔失敗、承擔「萬一什麼都沒發生」的空白。對另一些人來說,兩年又顯得太短,短到讓人難以相信,尤其在長年被灌輸「解脫極其艱難」的修行文化裡,這種說法幾乎顯得不真實。
另一個更直接的理由,是傑德對這套方法的形容。他說,這是一條「錐心刺骨」的路。如果一個人嚮往的是平靜、喜悅、光與愛,那麼這樣的描述,無疑令人卻步。我讀到這裡時,確實感到害怕。傑德說得很直白:「沒有人可以優雅地滑過大浪。」那句話在我心裡停留了很久。
更深層的原因,則與我對死亡的恐懼有關。那段時間,我對死亡有一種近乎身體性的焦慮感。彷彿死神就站在身後一步之遙,只要我一轉身,就能與它對上眼。我總覺得時間正在快速流失,沒有犯錯、沒有繞路的餘裕。即使靜坐帶來的進展極其有限,卻仍是我認為最有機會的方式。扣除照顧生活起居所必花的時間,每天能用在認識自己的時間真的很有限,想要新增練習靈性自體解析,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用來靜坐。而如果投入兩年練習靈性自體解析,卻什麼也沒有發生,那是否等於親手把自己推向一個更無法回頭的境地?
在這樣的拉扯中,我其實停在原地很久。那份遲疑沒有讓我立刻做出任何選擇,反而讓我什麼也沒做。《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在 2013 年年初出版,我幾乎在書一出版就讀了;傑德的第四本書《開悟者眼中的生命真相》於 2014 年年底出版,我也在書一出版就讀了。但在這將近兩年的時間裡,我完全沒有嘗試練習靈性自體解析。
真正讓我開始行動的,反而是一個很小、很保守的念頭:我允許自己先試一小段時間。不是兩年,不是承諾,也不是賭注,只是暫時把腳伸進水裡看看。先練習一、兩週看看,如果不對勁,我還可以退回來。
這個選擇,看起來微不足道,卻在後來徹底改變了我對人生的理解。
後來我才慢慢意識到,我之所以沒有被「錐心刺骨」這四個字完全嚇退,其實並不是因為我特別勇敢,而是因為在更早以前,我已經在某些經驗裡,隱約學會了如何辨識「什麼樣的痛,值得留下來」。十多年前,我曾參加劉美珠老師的《經驗解剖學》課程,第一次聽到「Good Pain」與「Bad Pain」的區分。那個概念,後來成了我理解內在痛苦的重要座標。
Bad Pain,是會讓身體或心理狀態惡化的疼痛,關節扭傷或是被惡意羞辱即是。Good Pain,則是雖然不舒服,卻能引發調整、帶來改變的疼痛。心理諮商中那種哭到崩潰、結束後卻感到輕盈的經驗,或是腳底按摩時所引發的疼痛都是一種 Good Pain。
當我真正開始練習靈性自體解析時,我很快發現,它引發的正是Good Pain。那不是被折磨,也不是自虐,而是一種逼迫自己誠實面對的過程。
我仍清楚記得第一次正式練習的情景。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我竟然一口氣持續練習了將近兩個小時。停下來的那一刻,我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卻非常清楚地知道:某個原本牢不可破的結構,已經開始出現裂縫。
從那之後,我開始每天規律地練習約兩小時。過程中,確實充滿痛苦。許多我過去深信不疑的想法,一個個被拉到光下檢視、瓦解。每一次痛過之後,世界並沒有立刻變得更美好,但我能感覺到,有些東西正在鬆動。
那種鬆動,不是瞬間的覺醒,更像是慢慢失去對某個舊遊戲的興趣。曾經以為非它不可的東西,忽然不再那麼重要了。不是刻意放下,而是自然走遠。
我也逐漸理解到,人之所以停滯,往往不是因為沒有方法,而是太習慣預設未來的路徑。我們總想先知道接下來的好幾步,再決定要不要踏出第一步。可問題在於,一旦真的踏出一步,看世界的方式往往就已經改變,原本設想好的路徑立刻失效。
很多重大的轉折,都是如此。在開始之前,根本無法預知它會把人帶到哪裡。唯一能確定的,只有當下這一步要不要走、要往哪裏走。
起初,我也很在意「兩年」這個時間長度。但真正開始前進後,注意力自然回到眼前,而不是終點。即使知道要面對的問題多到怎麼也數不完,但因明顯地感受到每回在練習靈性自體解析之後,都能讓自己持續前進,因此一次只要處理當下這一個問題就好。時間不再是壓力,只是背景。
直到那時,我才真正鬆動了那個盤踞心底多年的念頭:也許,這輩子不必真的就這樣了。
不是因為我看見了什麼保證,而是因為我終於允許自己,暫時離開那條安全卻停滯的路,往未知的方向試著走一小步。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留給自己一點時間,輕輕問問:
我曾在哪些經驗裡感受過 Good Pain?
‧ 是什麼讓我願意在那份痛裡沒有逃走?
‧ 那份痛過後,我對自己或人生有哪些看法開始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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