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
- 动态
葛亮《燕食記》
人生在世,食為命之續也。庖理於是,亦通透做人的道理。

如露劍歌 021--了念
了念引氣歸元之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小師叔,你練完功啦?走,咱們化緣去。」破空笑咪咪地站起來,拍了拍僧袍上的泥土和草屑,等他。 了念望了望四周,比起手語來:【你師父呢?】 「師父說不想吵到你,先一步走了,後天跟我們會合。」 了念的目光垂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又抬頭,【你自己去吧,我等等去找你。】 破空搖搖頭,好像早就猜到了念會這麼回答…

如露劍歌 013--玄雪
世青,你怎會識得楚百川夫婦?」 趙百擎這句話一出口,盧世青立刻警覺起來。他素知師父脾氣,從不掩飾喜怒哀樂,此刻他看似語氣溫和,但神情木然,眼皮半垂,顯然心中強壓著怒火,若是回應稍有不慎,便要引火上身。 「師父,弟子在前來綠螘坡的途中,曾受楚先生一飯之恩,除此之外更無其他。且萍水相逢,弟子並不知道他與六屹門之間的關係。」 「不知道…

如露劍歌 020--玉英
靈堂裡走進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此人與趙百擎約莫一般年紀,眉宇間卻少了幾分江湖人的戾氣,多了一份從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穿著:六屹門眾弟子戴孝,無不身穿麻衣,此人身上的布料也是麻,卻輕薄透亮,宛如紙帛,上上下下竟不見一處摺痕。 (這也是孝服嗎?他是誰?) 趙百擎親自將人接了進來,神情頗為熟稔,顯然是舊識。上官景紓環顧四周…

【新書推薦跋】瞠乎其後——讀白樵《巴黎愛染經》
原文刊載於虛詞・無形) 文|鄧小樺 白樵《巴黎愛染經》這書名,名符其實到令人嘆氣的程度。它可以分三個層次來看:第一層是純字面聯想可不求甚解,是巴黎性愛浮翩尋香薰染之經驗;第二層是現實的,擴寫句子練習般,指敘事者「我」二十九歲渡三十歲時在巴黎感染愛滋病的經歷;第三層則是符號的,它指涉密宗愛染明王之名。 「愛染明王」,其名在《瑜…

如露劍歌 019--飛音
老農夫又放了一輪牧,任鵝群在水邊喝足、理毛,自己則在水裡撈些浮萍水草,放進簍中,作晚上的補料。 太陽逐漸西斜,一家人收工了,紛紛扛著農具、牽著牛,朝屋子的方向走去。老農夫也得加緊腳步,走回岸上,開始清點鵝隻。這是他一天之中最緊張的時刻,眼看天就要黑了,但凡少了一隻,都必須動員全家人,提著火把沿河岸找到半夜。上個月便發生…
如露劍歌 018--若缺
和鍾!和鍾!」 小道人停下了腳步。 「和諭師兄。」 遠遠地,扶搖場上的一群人中,走出一個少年,一路奔上長長的階梯。和鍾見他袒胸露背,連木劍都捨不得放下,黝黑的肌膚上滿是汗水,心中一股說不上來的嫌惡,下意識地讓開兩步,側過身子。和鍾一直都避免去扶搖場,他始終不懂,練武練得揮汗如雨,然後在外頭刀光血影,究竟圖個什麼?又有何樂趣? 「你這是…
《鏡界》的背景是科技業。但它寫的東西,可能就在你的公司裡。
《鏡界:假面系統殺人事件》的背景是科技業,但寫的不是一個行業,是一種邏輯——當公司存在的目的由「把事情做好」變成「看起來值錢」,講的、寫的、做的就會變成三套。沒有反派,沒有人下令,每個人都只做了對自己合理的選擇,加起來就是一個人的消失。目前主動找到這本書的人全部讀完了,但這樣的人不到十個。

村上春樹長編新作《夏帆》正式出版 書評人稱「文字平易近人卻充滿艱深寓意」
原文刊載於虛詞・無形) 文|虛詞編輯部 村上書迷久候了!村上春樹全新長篇小說《夏帆》於7月3日正式出版,書作由新潮社正式發行。這是他自2023年《城與不確定的牆》後,時隔3年的全新作品,亦是他第16部長篇小說。 《夏帆》首版印刷25萬本,電子書同時發行。在新書開售當晚東京紀伊國屋書店新宿總店等書店舉行午夜開售活動,約60名透過預約…

如露劍歌 017--猶龍
呂飛音作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層層排列堆疊的書架上,陳列著無數的典籍、竹簡、手稿,此時攤開在他眼前的這張,僅不到千字,是所有裡面最短、他也最愛的一卷書。奇妙的是,他其實不甚了了竹簡上字句的含義,只是鍾愛著反覆讀它時出現的感覺;有時會有種讓全身毛細孔舒張的音韻,有時彷彿令丹田和手腳都暖烘烘地⋯⋯諸般感受若隱若現…

如露劍歌 016--主母
大夫」診脈的方式,與眾不同。 一般醫者問診,不外乎要求仰掌布枕,望聞問切,約莫半盞茶、最多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即能四診合參。然而「大夫」卻讓我懸空覆掌,先在外關、曲池、合谷三穴扎針,然後從腕下探指,定住寸關尺;沒有望,沒有聞,更沒有問,只是切脈。且這一切脈,竟足足診了一炷香時間有餘。 化相始終靜靜地站在「大夫」身旁,一句話也沒說。 我努力透…

如露劍歌 015--示隱
如果把這個問題丟給希聲,得到的回覆估計是「不宜則變其術」;倘若問的是循文,他多半會告訴你「不合則亂,局勢崩」。但那都是將《陰符經》視為權術之書,所得到的合理推論。這種問題,早在我幾年前初讀《陰符經》時便曾反覆推敲過:這問的不是人該如何,而是勢將如何。因此我想也不想,給了化相我的答案:「盜機反生。」

如露劍歌 014--那人
夕陽餘暉下,一株巨大古松底部的樹洞裡,悄悄地探出一對長長的黑色耳朵。 牠走了好長好長一段路,近午時分才來到這裡,好不容易找到個可以歇息的窩,隨便啃了幾口青苔,疲累得倒頭就睡。此刻牠精力回復,又值太陽西下,是時候出門好好覓食了。 若不是大雪封山,牠也不想就那樣離開棲息地,但現在找到的這塊地方,土壤濕潤,有樹有草,比起…

如露劍歌 012–若華
世英,妳的臂傷⋯⋯現在覺得如何了?」 樊若華自沉思中驚覺,她沒料到有此一問。低著頭,動了動右手的指頭,並不說話。 「這已經不是什麼時候能痊癒的問題。就我看過的傷勢之中,使劍手的肘骨碎裂,即便完全康復,要再回復成原本的功力,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辦得到。」樊若華回得斬釘截鐵。 馮百振銳利地看著她好半晌,才微微點頭,轉頭空望著客…

如露劍歌 011--遺言
你們可曾聽過蘇家莊?」 了識與了喻互望一眼。「從未聽聞。」 心寂點了點頭,眼皮低垂,短暫地陷入了沉思。 二人不敢打擾,望著桌上擺放好了的文房四寶,靜靜地等待。三天前他們剛回到印心寺,向眾僧詳述了關於心澄圓寂的前因後果後不久,了念便被住持心寂召喚過去,在禪房中密談了約莫半個時辰,此後再無下文,直到三天後的現在,心寂才再度將…

AI 協作寫作的真正難度——從一本小說和一本科技史說起
小說那邊,AI 出錯我感覺得到。科技史那邊,AI 出錯我感覺不到。因為它把一個錯的判斷,包進了一段邏輯完美的論述裡。節奏漂亮,推理嚴密,比我自己寫的初稿更像深度分析。直到我從自己的記憶裡撈出一個反例——AI 搜不到的那種——整個框架才塌掉。兩種寫作,兩種判斷力,兩種完全不同的失敗方式。AI 放大的是你已有的深度。你的盲區,就是它的盲…

《鏡界:假面系統殺人事件》後記
一、書房 我預過他們可能是這樣的人。 我選擇假定不是。做事就是了。 這句話我在這本書的頭尾各講一次。中間那十幾萬字,是這句話的代價。 現在是1026年2月。我坐在書房。窗外是翠鏡城的冬末——天灰灰的,風進到屋裡但不夠冷。我的電腦開了。一個Word檔。已經寫了整整一年。今天我寫到後記。 我之前以為寫到後記那一天,我會知道該寫什麼。 我現在坐在…
《鏡界:假面系統殺人事件》第十九章〈組織架構重組〉與〈倖存者〉
地點:鏡界・翠鏡島時間:1025年五月——1026年二月主角:林昭明 書房。 他寫到這裡的時候停了好久。 不是因為不記得。是因為太記得。HR的語氣。文件的措辭。桌上那支筆的位置。窗外那棵樹。 他記得的東西太多。但他不知道該挑哪些寫下來。 因為寫下來的東西,會變成「這個版本」。而他用了四年學到的事是——每一個版本都是被挑過的。 他深呼吸。繼續寫。 五月。 行事…
《鏡界:假面系統殺人事件》第十八章〈最後拒絕〉
地點:鏡界・翠鏡島(霧谷科技園)時間:1025年1月主角:林昭明 Calendar 上出現了一個 invite。 一月某天。下午。林昭明坐在 hot-desk。灰岩模式的日子裡,每一天都差不多——上班,坐下,做那些分配給他的事(越來越少),開那些叫他開的會(越來越沒什麼好說),然後走。 他已經不反應了。不主動提問。不爭論。不解釋。做完就走。這個狀態讓他們沒東西可以用——因為灰岩不產出材料…
如露劍歌 010--景紓
⋯⋯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在這裡?) 她感覺自己正被什麼東西緊緊地纏裹住,難以動彈。上官景紓的意識慢慢恢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似乎倒在了地上,鼻尖貼著一塊粗糙的東西,距離太近看不清是什麼。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除了泥土的氣息、花草的芬芳,更濃厚是她總在一群師兄弟之間聞到的、一股強烈的雄性氣味。待視覺逐漸恢復清晰…









